但转念一想,如果就此顺了她的意,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于是主动在对方面前露怯道:“如果真是她做的,我恐怕……斗不过。”
“呵……”
赵奚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语气添上十分的自信:“宁宁,你如果信得过赵姐,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不过事成之后,我希望你能考虑离开尚狄。”
魏之宁沉默了。
这次被有心之人大规模地炮制黑料,赶在剧播期间被打得措手不及,他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
怪只怪早些年的他并不知道爱惜羽毛这一说,为了谋生曾混迹过各类声色场所,虽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可留下来的照片仍然在几年后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有金主是假,可那些照片是真,假假真真搅合在一起,真作假时假亦真。
赵奚瑶的话,看上去是在谈条件,阴差阳错的,却也给了他一条“逃生”之路。
让他得以从尚狄离开,从白礼生身边离开。
“你要怎么做?”
“我需要你之前跟星辉打官司的书面材料以及法院判决书,对方既然编料咬死了你有金主,我们只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那些黑料纯属无稽之谈。舆论战,无非就是下水军抢占话语权,这活儿我熟。”
挂了赵奚瑶电话,魏之宁又去翻来电记录,有好几个白礼生的未接,同一时间扎堆打来的,料想是刚结束工作就看到了热搜。
可此时此刻,他整理不出任何思绪要跟对方说什么,好像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得。
他最近时常会在脑海中预设,如果同样的事情换作黎子清,甚至换作是舒沅,他们会如何应对。
旋即又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可能他们也会选择逃避。
然而这个命题一开始就是假的,如果换作黎子清或是舒沅,白岑未必就会逼迫儿子跟对方分手。
归根结底,是他这个人不行,跟旁的任何因素,都没有必然关系。
内心复杂的抵触情绪并未来得及传达到四肢,指头凭借肌肉记忆先一步回拨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接通了。
“宁宁,热搜的事€€€€”
魏之宁截断他的话,“热搜的事,我可以搞定,你不用担心。”
白礼生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能担心担心你吗?”
魏之宁心口有一处地方突然凹陷下去,他发现白礼生这个人,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担心我什么?”
“你最近好像有心事,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到底怎么了?
能说吗?
冒着让白家父子决裂的风险,就为了他这样一个人?
他承认自己骨子里的怯懦和自卑,因为过往的生活并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底气。
记不清是几岁的时候,好像还在上小学,某天放学后的他书包里藏着一盒教导主任塞的奶味饮料,兴冲冲地往家里赶。
这种饮料他曾在隔壁家小孩手里见过,当时三岁半的田田被他细瘦的臂膀抱着,伸直了小手要去够对方手里的东西。
邻居小孩三下五除二喝完,空盒子捏扁丢到魏之宁脚边,闪身进屋后,露出半个脑袋朝兄妹俩做了个恶劣的鬼脸。
“喏,给你们留了点,想喝就捡起来舔吧,呸,俩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