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飞草 麦客 2853 字 2024-10-08

茅维则幸灾乐祸地看他,茅清秋喝酒,贺文妍则说:“是给朋友发消息吧,年轻人有自己的交际嘛。”

贺云度就说:“原来是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算了,维则,你继续跟外公讲讲,学画的经历。”

贺循没有再看手机。

十二岁左右,茅维则进入青春期,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自己的家要给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分享,父亲的礼待、外公的偏爱,都让他加倍厌烦贺循。所以在野营基地射了贺循一箭,代价是父亲的一巴掌,和游学计划的取消。

惩罚不能阻止他的偏激,从某种程度上则让他有些怕贺循。

直到后来贺云度的注意力不再每时每刻都维系在贺循身上,使得茅清秋的态度产生了风向上的改变,令贺循在家的地位消减,茅维则才再次伸出来爪牙。

只是这些贺循都不在乎。

茅清秋待他像亲儿子也好,像透明人也罢,不过证明茅清秋是一条仰贺云度鼻息而活的狗。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与家人在一起,感觉自己更像多样社交行为观察员,观察茅清秋因为贺云度的态度而摇摆,茅维则再因为茅清秋的态度而摇摆。只有他的母亲像一只瓷做的美丽人偶,从不摇摆,一门心思地经营着她钟爱的幸福家庭。

顾西园进入这个复杂家庭的那天,在贺循被摧毁的房间外投来清亮的眼神,让贺循觉得他是个误入危险领地的无害食草动物。

顾西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孤独是真实的,喜欢是真实的,就连苦难都是真实的。令贺循在被虚假做戏耗尽耐心前,得到片刻轻松的喘息。

寒假结束后,新的学期选修新的课程,贺循结束了与顾西园一起参与的排球课,只有每周顾西园去茅家上课时才能见面。顾西园看起来恢复得很快,佯装代画的事不曾发生过,就连茅维则故意出言挑衅都能左耳进右耳出,只有在看见贺循时会有点瑟缩似的。

下课的时候却会磨磨蹭蹭,等到贺循也离开房间出门,才装作正好要走,快步跟上来。

司机送贺循回学校,顺路送顾西园回家。

一路上顾西园总是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仿佛跟贺循交流很让他费劲。贺循很有耐心地等着。

“我住校了。”顾西园说。

贺循问:“爷爷呢?”

“爷爷住进疗养院了,”顾西园小声说,“茅先生推荐的。”

贺循点点头,没说什么。

顾西园两根手指绞来绞去,静了一会儿,声音更小地问:“贺循,你是不是有点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顾西园太为难了,“因为我……”

司机专注地盯着前路,连耳朵一起闭上了似的。

“顾西园。”

贺循叫他的名字,冷静地说,“我那天的意思是。做你想做的选择,想怎么做都可以。”

沉默中顾西园发出轻微的吸气声,红润的嘴唇与升温的脸颊让贺循觉得他又要哭了。

有一颗高度敏感的心,皮肤很白不能擦碰,一激动就容易眼角泛红,不懂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无害的食草类动物,是顾西园在贺循心里的样子。

第13章

住校后,贺循时常能在学校碰到顾西园,在从宿舍区到教学楼的路上,在周末的图书馆自习室。顾西园大概申请了周末留校,白天去教茅维则,再去山海间被别的老师教,晚上回来自习室。

某天贺循与江煜、傅子越吃了宵夜返回图书馆,中途看见顾西园蹲在操场旁边的花台,好像在刨土,不知道是做什么。

江煜眼睛很尖,说:“那不是排球课追你的小学弟?哎贺循你快看。”

傅子越说:“你积点口德吧,什么追不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