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园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集合时间,大巴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上车时人基本已经到齐了,贺循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倒不是故意留出来,只是社长好像不是很好说话,没人敢让他把东西清一下。
顾西园就没有这个顾虑,他一向脸皮比较厚一些,而且知道贺循性格很好。
“我也没有每天都很困吧!”顾西园说着,凑过去看了眼贺循的电脑屏幕,“贺学长都在忙什么?”
贺循不得不让开一点,避开他脑袋。
“画展呀,”顾西园有点意外,没想到贺循会关注这些,“仿宋元山水册,这一套我也临过。你喜欢山水画吗?”
“顾西园,”贺循说,“你想帮我完成工作吗?”
“哦。”顾西园悻悻,老实坐回自己的位置。又忍不住问:“那你喜欢吗?”
贺循不喜欢,他只是在浏览展会清单,过了一会儿顾西园都以为他不会理自己了,才听见贺循说还行,又说:“我的外公很喜欢这些,茅清秋可能是想投其所好。”
他那时说的很简单,顾西园不久后才知道,贺循的外公贺云度是容膝斋的董事长,名下有容膝斋美术馆、容膝斋博物园等产业,是收藏界豪掷千金的大佬。
走上山道顾西园就开始后悔,几个男生豪言要在中午前登顶,几步就走没影了,很快剩下顾西园和两个女生落在最后,难民一样互相分享饮用水和巧克力棒。
“西园,你还带了登山杖,好专业啊。”女一说。
顾西园就把两根登山杖给了她们一人一个,自己坐在凉亭里发懒。坐了一会儿再起来接着走,就成了最后一个,山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飞鸟,看不到半个人影,顾西园感到深刻的孤独。
所幸在下一个弯道,贺循找到了他。
“后面还有人吗?”贺循问。
“没、没有了吧,”顾西园气喘吁吁,“好累,走不动了!”
贺循是下来照顾后进梯队的,导了一份户外等高线地图,关联了每个人的定位。顾西园知道贺循的父亲就是在山里失踪冻毙,虽然没有听他详细讲过。
“山顶有多高?”
“三千六百米。”
“我们现在呢?”
贺循看了一眼地图:“一千二百米。”
一半都没走到,顾西园垂头丧气,到了半山腰的餐厅,决定就留在这里了,那两个女生也在,点了一堆吃的拍照,邀请顾西园加入,贺循则继续去登顶。
顾西园随身总是带着他的卡纸本和水笔,俩女生聊天时,他就对着山涧风景描描画画,过得一会儿听见她们提到了贺循的名字,就把耳朵竖起来。
“好像是校董的儿子。”
“他不是,他跟茅维则同母异父,是他妈改嫁带过来的。”
“有点孤僻的样子。”
“单亲家庭,寄人篱下,是这样的啦。你不知道,茅维则很高调的,跟他上过课就知道了,绝对不允许别人抢他的风头。跟这种人做兄弟,迟早会心理不平衡的。初中的时候我跟他俩就同校,有次夏令营,茅维则射了他哥一箭,还叫了救护车。”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是蓄意谋杀吗?”
“我没看见,听说是贺循去箭靶收箭的时候,茅维则射偏了打到人。不过谁都知道是故意的,豪门恩怨啦。”
“难怪社长性冷淡。”
两人吃吃地笑,忽然问顾西园是不是和茅维则一个班,有没有小道八卦分享。
顾西园迟钝地在纸上涂涂写写,好半天才说没有,又说:“社长人很好的。”
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