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我给你们都露一手。”周缓接茬说,“保管都是大菜。”
姑姑拆他台,说:“你那大菜就都是清汤挂面。”
“我现在进步了,姑,不信您问问小陌。”周缓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
岂料林陌并没给他兜住,老老实实地说:“是啊,缓缓现在除了清汤挂面,还会煮番茄鸡蛋面、榨菜肉丝面、红烧牛肉面......”
反正都是面。
“委屈你了,小陌。”姑姑由衷地说。
林陌瞅瞅周缓涨红的脸,微微一眨眼,“其实也还好。”
13.
姑姑家是两室一厅,爷爷单独住一个房间,姑姑便要把自己房间让给林陌和周缓。
周缓直说,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睡沙发就好。
“小陌年纪小,身板硬,跟我睡沙发没问题。”顺带拉着林陌一起。
“我也睡沙发就可以了,姑姑。”林陌应和道,反正跟着周缓,他怎样都可以。
姑姑拗不过他们俩,只得随了他们意,抱了床厚厚实实的大棉被出来,说怕半夜太凉。
“这里可不比G市,现在每天都十度以下,晚上会更冷。”
周缓赶忙接着,说:“姑,我们自己铺就好了,您快去休息吧。”
“你说说,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饭没弄多丰盛,连睡处都没有像样的。”姑姑叹息着。
“没事儿的,姑,我又不讲究这。”周缓安慰姑姑道,说完连忙补充,“小陌也不讲究。”
林陌连连点头,他是真的都可以,不讲究。
何况睡哪儿都是和周缓一块睡,没什么差。
14.
铺好被子,跟姑姑道了晚安,周缓不着急睡,拉着林陌往窗边一站。
城市的灯光透进结了水汽的玻璃窗,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周缓就着那灯光,抬了手在窗户上画着不知名的纹路,轻声说:“我小时候冬天,特喜欢这么玩。”
“把这面窗画得乱七八糟之后,画下一面,因为这,没少被我爷爷骂。”
“为什么啊?”林陌问。
“因为等水汽褪下去,窗户上会留手印儿啊,我爷爷又是个爱干净的老人家,可见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有手印儿他就得去拧抹布擦。”
“但我那时候真的太讨人嫌了,除开画脏玻璃,还干了其他不少坏事儿,我爷爷就老骂我。但他不打我,没一次打过我。”
“我高中那会儿不是逃课混社会嘛,他都只是骂我,不打我。”
“后来我也总算懂了点儿事,学会给家里分担了,但那时候他就病倒了,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
“我记得我有年守在他病床前给他削苹果吃,忽然就想起这茬事儿了,我就问他,为什么我小时候那么讨人嫌他都只骂我、不打我。”
“他那时候说话断断续续的,但脑子很清楚。他说,你这孩子长起来太苦了,爷爷舍不得。”
15.
林陌看见周缓眼睛亮亮的,灯火落进了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