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周末,都只是偶尔多玩一个小时。
医生有这么忙吗?薛流这个非常规医生不得而知,但是让他对那时的叶津更充满了好奇。
现在这种浓烈的兴趣已经变成了理解,薛流发现叶津身上有一层一层的枷锁,而他在像剥洋葱一样,剖解叶津。
从拉着他的手,跨出“一个人到两个人”的那一步开始,到让他面对父母,身份认同,再到拔掉他独来独往的芒刺,让他学会分享快乐与苦难,薛流逐步把冰冷坚硬的叶津,软化成一个有温度的人。
时间是他的禁锢吗?
或许不是时间,是他还没学会慢下来。
叶津敲完最后一张处方,点击提交,转向坐在书房里很久的薛流,从他进来的时候叶津就发现了,但他没出声打扰。
叶津交代:“我忙完了。”
“走,收拾行李。”薛流放下杯子,起身拉起叶津的手,往房间走。
“啊?收拾行李干嘛?”
“趁年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薛流头也不回。
“啊?”
厚夹袄、手套、皮帽、护目镜,护照、身份证……薛流条目清晰地理出各种要带的东西,叶津做二次审核。
叶津疑惑:“我们这是要出国?”
薛流点头:“要出,你的欧洲签没过期吧?”
“没有。”叶津抬眸,突然反应过来薛流在说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欧洲签?没有直飞?你买到机票了?”
“买了,刚买的,哎呀宝贝儿!跟我出门,你带个人就行了。”
在项兰惊讶的“什么你们不在家吃午饭啦?”“什么你们要出去旅游?”“什么你们要出国?”三连叹之后,叶津和薛流拖着行李箱出了门,等车开到了机场,叶津有点如梦初醒的感觉,又有点刚开始做梦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过不做计划地去开始一件事情,他习惯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但是自从薛流出现,可以一眼望到底的人生好像出现了意外。
就像现在这样,他突然就坐上了去往挪威的飞机。
而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躺在薛流的床上,想着项兰今天会给他们做什么,他从来没吃过的食物。
梭长的飞机冲向云霄,突破云层,万里碧空上,世界都变得渺小。
人生那些有迹可循的过往,是既定的,还是随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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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到挪威没有直飞,FL航班要去HEXJ转机,等到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即便是头等舱,长时间的飞行也让人并不舒服,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到达Tromso机场的时候,叶津看了看表,下午两点过,但外面是一片暮色,显然,到了高纬地区。
出机场前,两人取出更为保暖的羽绒外套,加在最外面。薛流拿出一条灰色羊毛围巾,冲叶津扬扬下巴:“低头。”
空旷的北欧式建筑,避开人群的角落里,淡橘色的灯光和玻璃窗外宝蓝色天幕相映,仿佛把人和世界分作两端。
削长高挑的青年微微低下头,而另一个头发银白的青年眼含笑意,轻轻把围巾绕过对方的脖颈,尾端卷过面庞,在颈后松松系上。
尽管穿得很厚,但两人身形足够挺拔,丝毫不显得臃肿。
薛流趁着双手环过叶津,系围巾的姿势,轻声对他说:“走出这扇门,就没人认得我们俩了。”
说完,薛流在叶津的耳垂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