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叶津清了清喉咙:“我说,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吧。”

“挪挪。”薛流眼神下挑。

陪护椅拉开是可以展成一张简易单人床的,所以就算是没拉开时,也比一般的椅子宽很多。

叶津会意,往旁边儿挪了点,薛流也坐下来,两人挤一起刚刚好。

叶津展臂揽人,薛流也自然而然往他胸膛上贴,动作行云流水,好像不需要交流也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动作。

十分大只的薛流靠在叶津肩头,有些鸵鸟依人的意思:“那你两点叫我。”

“好。”叶津温吞应答,低头在薛流鼻梁上落下一个吻,“谢谢你。”

“咱爹的事儿,不准说谢!”薛流咧唇露出虎牙,威胁道。

叶津莞尔,把这个炮仗一样的头往胸膛上按,另一只手环住他,杵在他的发间:“好,你睡吧。”

病房关了明灯,只留了靠门那处的廊灯,暗沉光线中,一双原本闭上的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

叶文翰压根就没睡着,这俩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他听得清清楚楚,从薛流进来开始,到一些只能靠想象脑补的悉索声,叶文翰都清醒得不得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一直到整个病房彻底安静,他才试探着偷看。

只见床尾的那方陪护椅上,缠麻花一样塞了两个人,他那被称作宝贝儿的儿子正襟危坐,正不知盯着什么发呆,而那个小流氓一样的臭小子,环抱着他儿子的腰,睡得香甜。

好像叶津……也不是被欺负的那个?

叶文翰一直有种同性恋没有男子气概的错觉,从他在露台看到薛流亲叶津的时候开始,他就担心在错过叶津成长的这些年里,叶津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软脚虾。

这俩人,他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就算之前自己发了火,薛流还是来看他,来替叶津的班,帮忙照顾自己,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反对而记恨,甚至说“咱爹”。

哎。

叶文翰在黑暗的掩护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陷入自我纠结。

这个臭小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十年前他没有救自己,那今天压根也没有人阻止他们。薛流救了他,至少……让他还活到了被叶津照顾的这天。

哎。

“叶叔叔,早上好。”

叶文翰睁开眼。

床头站着个大高个,一手搭着洗脸帕,一手拿着牙刷,问他:“您是想先洗脸还是先漱口?”

叶文翰撑起身,发现陪护椅被展开铺成了床,叶津躺在上面,身上还盖着薛流的外套,而薛流杵在面前,像个迎宾门童。

淡蓝色的衬衫被压出了皱褶,半敞的领口露出壮硕的胸肌,就这个胸膛,挨他十拳不成问题。

叶文翰冷淡淡地瞟了薛流一眼,抽走他手里的毛巾和牙刷,自行前往厕所,那眼神和三个月前的叶津,十成十地相似。

薛流轻轻吐了口气,心中默念:服侍老丈人,应该的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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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津没怎么熬过大夜,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钟了。

人还在半梦半醒的迷茫状态,盘腿坐起来,目光呆滞,努力解读眼前的画面和声音:

“诶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再用点力!”

“哎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