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震惊四座,薛漱不动声色,叶萱较为夸张地将目光流连于叶津和薛流之间。
桌底下,薛流的手暗暗抓住了叶津的手,心想他不会在这里出柜吧,等会要是打起来,他是牵起手一起跑,还是把叶津抱住,让老丈人打自己。
“你说什么怪话呢!”叶文翰啪地一声把筷子砸在桌子上,“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
“那个,亲家公……”项兰的手挡在半空中,忽然觉得这称呼哪里奇怪,“不对,叶大哥是萱萱的大伯哈……”
项兰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也是有不少男孩子和男孩子在一起呢,我退休之前,遇到过好几个这样的学生,他们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不一样,甚至更优秀。”
叶文翰憋了半天,欲言又止,想反驳,但礼数约束着他,不能在饭桌上对父亲恩人的女儿顶撞,把话忍了回去。
项绍元作为这屋子的主人,也得出来说个话:“好了好了,男人喜欢男人也不伤天害理,别管小辈的事儿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后半场饭吃得沉默了许多,叶津桌下的手,在薛流手背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薛流的父母之后,他突然不那么畏惧让叶文翰知道了,最惨最惨不过鱼死网破,他既然选择了薛流,那叶文翰知道这件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现在不需要叶文翰的任何支持,他有能力赡养叶文翰,但叶津的人生,从他修改志愿的那一刻,就握在自己手里了。
而且,叶津决定留在江州,叶文翰最终会回到京州。
晚饭之后,叶津又速度拉着薛流上了楼,叶文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往二楼那扇门张望。
叶文翰来这儿一天了,除了安顿老父亲,就是去找邓医生,拢共没跟叶津说上几句话,饭席间莫名其妙又怼起来,他现在想跟儿子说话,又拉不下面子,还找不到话头。
房间里,叶津在做俯卧撑,薛流靠在窗边和他妈聊天。
【项女士】:津津和他爸爸关系不好?
【薛流】:嗯啊,你看出来啦!
【项女士】:太明显了,那个气氛我都感觉不能呼吸了。
【项女士】:叶大哥好像想上来找津津说话,我助攻一把?
【薛流】:可。
叶伯棠怒喝:“老大你别转了,转的我头晕!咳咳咳……”
叶文翰再一次烦躁转圈之后,抄着手坐在了沙发上。
项绍元正在给叶伯棠号脉,准备给他的慢阻肺开个调养的方子,一手搭在叶伯棠的腕上,一手摸胡子。
项绍元淡定道:“不要急,不要急。”
项兰从厨房里端出来一叠玉白色的糕点,走到叶文翰面前,笑眯眯叫道:“叶大哥,帮我给流流和津津送下夜点心,可以吗?”
“晚上还吃……”晚上还吃东西,像什么样子?这话被叶文翰吃了回去,他站起来,故作严肃,“吃……吃,这是什么东西啊?”
“山楂茯苓糕,消食健脾的。”项兰把盘子托举到叶文翰面前。
……
“咚咚咚。”敲门都是短促而有节奏的三下。
“叶津?”
叶文翰喊了一声,准备敲第二次的时候,门开了,穿着水蓝色衬衫的薛流露出一张能看到八颗牙齿的笑脸:“叶叔叔,怎么啦?”
与此同时,透过身影缝隙,叶文翰看到宽敞的卧室空地里,叶津已经换了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穿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裤,正从地板上撑起来,甩落几滴汗珠。
叶文翰微微探头,往里看,薛流把门拉大了一些,叶文翰看到叶津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和水杯,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眼神里没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