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竟然迟迟没人接,薛流在忙吗?
叶津拿起手机又看了下屏幕,是拨给薛流的,没有错。在拨通之后的嘀声快要结束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叶津:“薛流?”
“嗯。”对面传来嗡里嗡气的一声答应,黏糊糊的。
“假期要结束了,我们没有必要为这样的工作推迟课程。”
“嗯。”
“你不方便说的话,我去跟李主任说。”
“不是。”薛流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嘶哑感。
“你怎么了?”叶津精神一紧,忽然听出来薛流声音不对劲,一种类似于喉返神经被病态挤压之后发出的声音,能引起一个医生本能的关注。
再加上,平时他说一句,薛流会喋喋十句,从不会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联想到灰喉,叶津心悬了起来,问:“你被传染了?”
“呃。”“嘀€€€€”电话挂了。
很快,叶津收到薛流发来的消息。
【薛流】:感染了,说来话长,不用担心,刘主任在跟李主任他们在商讨,二联三联效果都不太好,发热也一直反复,压不下去,又没人敢直接给小孩用四代头孢,他们准备用中药了。
看到“感染”两个字的时候,叶津头皮一阵发麻,虽然不停地安慰自己,他也是医生,他知道怎么应对,不会有事的,这不是什么大病,但是一想到可能会像刚才病房里的学生一样高烧不退,还是很揪心。
【。】:可以调岗吗?我去你在的医院。
【薛流】:我不在医院了,你别急。
【。】:在哪儿?
【薛流】:海吉雅801,你下午来吧。
【薛流】:如果想见我爸妈,现在来也可以。
看来是真没什么事,还能跟他开这种玩笑。但是,叶津转而又有点失落,感染到喉咙失声,至少已经是第三天了,薛流一点没有跟他说。
“叶医生!叶医生!”值班室的门被敲响,“18床醒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叶津拉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刚才参与抢救的护士。
叶津点点头,两人一并前往病房,进去的时候,刚好有另一个护士给18床量完体温:“36.7,正常了。”
“体温降下来就好,”叶津点点头,“剩下就是对症支持,你们比我更熟悉。”
女生的妈妈正握着周医生的手一个劲儿感谢,周医生满脸不好意思地接受表扬,尴尬地看了看叶津,却也没多说什么。
主任的颜色和蔼了一些,转身跟叶津说:“刚刚接上级通知,要改换中药喉方,疾控那边给了通用方,各医院根据具体情况调整,现在接收学生的医院都分配了一位中医师,我们这里就要继续麻烦叶医生了。”
“行。”
不出所料,疾控中心给的方就是当时他们一起商讨出来的方。
中医讲辨证论治,但这个“证”指的是疾病全过程中的某一个阶段,叶津在这里快待了一个星期了,这个“证”也已经发生变化了,而学生们得病时间有先后,个人身体素质不一样,疾病在身上的发生发展也就有了快慢之别。
叶津重新查了一遍房,把现有感染者按证分类,拟了三个方,交给科室,不同病情的学生吃不同的方,然后跟主任交代了要外出的情况,匆匆离院。
十月,太阳没有那么灼烈了。
叶津出来的时候快下午两点了,他午饭也还没吃,但是看到薛流之前他一点胃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