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觉得有点好看。
自己疯了吧。
叶津还专心致志盯着屏幕,思考自己跟这几个不太熟的人会产生什么关联,如果是他们中的某一个,又会是报以什么样的目的。
薛流喉头发干,深咽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悄悄朝左侧看去。
清俊的下颌线继续往下,是同样冷白脖颈,因为偏头的动作,拉扯出淡淡的青色血管纹路,犹如白宣上铺开山青水墨。
衬衫扣子扣在喉结下面,喉结往外两横指的距离,胸锁乳突肌前缘也显现出肌肉的线条,薛流读书时,《局部解剖学》学得巨烂,此刻却偏偏能洞见一切,这里还搏动着叶津的颈动脉,皮下即是温热的血液。
这里有一颗细小的痣,差不多是在叶津右侧人迎穴的位置,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
他看着电脑屏幕,他看着他看电脑屏幕。
门口正对,隔空相望的另一扇门里,谭源居看着他看他看屏幕。
从这两个人回办公室,谭源居就注意到了,他放下手头的事,把老花镜往鼻梁下方拉拉,双目前视,露出三分之二的眼白,死盯着那两个人。
谭源居看到叶津居然让薛流坐他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两个人举止亲密地凑在电脑面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脑袋越凑越近。
叶津在干什么!谭源居心头一紧,钢笔在文件上拉出一道墨迹。“糟糕!”
薛流突然感觉眼前一暗,额头上触及微微凉意,头上传来低醇的声音:“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薛流后知后觉地拨开叶津的手,可能用力过猛,把叶津惊了一下。
“不要摸我。”薛流往后几分,同叶津拉开距离,凶狠狠得像一只哈士奇。
叶津瞳孔微张,收回手直起身,说到:“不好意思。”他刚才偏头便看见薛流少见地脸发红,目光呆滞,他完全是身为一个医生下意识地,用手背去触碰薛流的额头,就像触碰被家长抱来的每一个小孩。
薛流把他推开,叶津才反应过来,这是薛流。
他摸薛流额头这件事,也太有毒了。
最近老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好像和这个人已经熟悉相处很久,一些距离过近的接触,也没第一时间察觉哪里不对。
都怪薛流之前对他勾肩搭背。
“你自己问问院里的人,他们几个手上都做什么课题,跟你做的有没有竞争,先这样吧。”薛流长句出口,发现声音都干得不自然,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吨吨吨猛灌几口水。
喝到一半,发现叶津看自己的眼神有点震惊,薛流突然顿住,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大黄蜂马克杯,这是一个纯白色的马克杯。
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焦灼感。
“那啥,”薛流把杯子放回去,干笑两声,脑中有点空白,嘴里不受控制往外吐字,“你这喝的什么啊,挺好喝的。”
“白开水。”
“……”不行了,太奇怪了,不能跟这个人待在一起了,薛流站起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过得很滋润啊叶津,喝水都喝太和汤。”
叶津对薛流终于恢复了以往那种看傻逼的眼神。
薛流刚站起身,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异常灼热的目光,他迅速顺着感觉回望过去,院长办公室里,办公桌后的那个人举起一叠文件挡在脸前。
老谭怎么回事?光挡脸,那膀大腰圆的身体谁认不出来。
文件旁边慢慢地探出一只眼睛。
叶津顺着薛流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谭源居。两个人齐齐把谭源居盯着,不知道他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