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舌诊之后,薛流甚至问也不用问了,心中了然有数,拿起笔就开始开方。

裴以晴站在薛流身边,有些到风中凌乱,所以她来跟诊是跟了个什么?寂寞吗?他怎么摸完脉就开始开方了?

薛流似乎是感觉到身边人的无语,手中的钢笔顿住,笔尾朝向药柜旁的一扇门,说到:“你去那边搬个凳子,坐我旁边,然后切她的脉,我一会儿跟你讲。”

说完,继续落笔开方。

“啊!”老奶奶一惊一乍,“我嘞个笨脑壳,我搞忘给你说,我之前在别的医生那里看,我带了药单子的。”

说着从塑料袋里拿出厚厚的一叠处方,破旧得不成样子,甚至有些墨迹已经开始褪色了。

薛流接过来,诊断上写了“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特病,他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是打印的处方单,医院都用电脑开方,在医疗以系统里签一次名,打印出来再用笔签一次。

等到开完方之后,薛流才拿起处方来认真看。

但是一看就惊住了。

为什么跟他开得一模一样?

就连剂量都他特么一克不差。

是哪个鬼才在他脑袋里装监控了?

目光移到左下角,“叶津”二字赫然在册,打印的叶津二字旁,是用签字笔工工整整写的楷体“叶津”,就这个跟叶津本人一样有棱有角的字,也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

操,三十四个小时之前的记忆又涛涛然涌入脑海,Damn!

薛流烦躁地把处方还了回去,问道:“婆婆,嘞个吃了没效吗?我看你集了恁个多处方了,啷个不继续在那里看?”

“有效是有效……要钱……”老奶奶声音越来越小,有些担忧地看了薛流一眼,“我一个孤老婆婆,又没有工作……”

“好,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薛流适时打断。

裴以晴搬来凳子后,诊了老太太的脉,薛流先让她自己说想法。

其实于中医学子来讲,如果没有上临床的机会,脉诊就会变成一个很抽象的诊法,譬如说“浮脉如游鱼在波”,又譬如“涩脉如轻刀刮竹”,这些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个体会是主观的,主观就会造成差异。

“我觉得……有点迟涩,左手寸脉有点亢,两边的尺脉摸不太出来,像是有瘀血。”裴以晴想到一点说一点。

“哎€€€€”

薛流叹了口气,仿佛憋回了什么话,呷了一口茶才说:“摸出有瘀是对的,但是她有冠心病,冠心病无论如何都会有点瘀,摸出这一点对你开方没什么意义。”

说完又问了句题外话:“你老师完全不带你上临床吗?”

裴以晴撇撇嘴。

“这个无情的压迫者。”薛流冷嘲热讽,叫裴以晴重新摸,“诊脉也要有逻辑,一部分一部分摸,不要想到什么说什么。你是不是还没参加医师资格考试?我跟你说脉诊必考,先用举法,再用按法,再用寻法和循法,不要乱。”

举按寻循,即是在号脉的时候,先轻摸,再重摸,再单独感知寸关尺每个部分,最后纵向移动,看看脉搏是否过长或者过短。

像薛流这样临床多年的医生,他的经验与课本上有一定差异,所以看似用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诊脉体系,重新塑造裴以晴的临床思维。

讲了一大堆之后,薛流问:“懂了吗?”

裴以晴的眼神似懂非懂,但后面已经来了新的病人,不宜再耽搁。

“没关系,慢慢来,你去抓药。”薛流把处方拿给裴以晴,“我的药柜不会放错药,你看清楚柜子就行。”

第二个病人是患白血病的小女孩,家里已经欠了一屁股债,无力再做任何治疗,更别提换骨髓,她爸爸不死心,最后几经介绍,到了薛流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