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夺妻 酸奶和豆奶 4362 字 2024-10-08

查尔斯一回到圣詹姆斯立即下令捉拿坎贝尔全族,他原本以为坎贝尔一家虽有野心但瑞恩还算忠心护主,结果临到头来才发现对方是一条养在身边的毒蛇,一着不慎竟然反咬自己一口。

可是派出去的士兵来报,坎贝尔家已经人去楼空,早就做好了转移。查尔斯下令城门严加盘查,决不能让瑞恩就这么逃出去了,否则他对自己的污蔑,就如同那泼上身的脏水,如何也洗不干净。

等人都退下,威廉替查尔斯披上了一件水貂毛的披风,为了演讲的形象,查尔斯今天只穿了礼服,尽管已经回到了温暖的室内,但他仍然手指冰冷。威廉捉住查尔斯的手,告诉他说:“别生气,先歇一歇。”

查尔斯这才缓和了神色,听话地任威廉拉他去坐下。他的手还被威廉牵着,查尔斯一双幽绿的眼睛望着来:“瑞恩说的都不是真的。”

威廉捏捏他的手指,“我知道。”他相信查尔斯不是那样的人,别说是个孩子的安德鲁,就是外面盛传的嘉兰骑士威廉如今也相信对方和查尔斯之间没有不正当的关系。因为以查尔斯对自己的偏执和迷恋,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这一夜威廉不再顾忌外面的流言又一次宿在了圣詹姆士宫。昨日的国王演说因为一场意料之外的指证不但没有达成民众的谅解,发而将国王推至滥杀平民的风口浪尖。第二天几乎天一亮,特拉法尔加广场上就又聚集了不少的人,随着人潮越汇越多,申讨国王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不知是从谁手里流出一份法国日报,上面刊登了法国大革命爆发的消息,国王路易十六和他奢靡浪费的玛丽王后一同被送上了断头台。

报纸在人们手中流传,英国的民众对于海峡对岸发生的事大为震撼,原来平民可以联手推翻国王的暴政,并且将其处死!这是他们以往难以想象的,大部分参与游行抗议的民众,最早只是不满意繁重的税收和皇室的奢靡,想通过集会抗议来逼迫统治者改善自身的境遇。他们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手中还握有废除皇权的力量。

那么他们真的需要一个国王吗?很多人心中涌出了这个疑问。这时候,人群中一位带着黑色毡帽的青年站出来说:“各位,不仅是法国,现在许多国家都在为废除君主制闹革命,我们并不需要一个凌驾在我们之上的统治者。英格兰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我们能自己管理好它,守护住它。我们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不再让皇室和贵族将我们奴役!”

人人平等,这从未敢想的话像一个火种,在广场上的人们心中点燃了一腔腔的热血和愤怒。为了达到这一平等,民众迫不及待地想要效仿法国,将铺张浪费的王后和苛捐暴政的国王一齐废除。

消息很快传到了圣詹姆斯宫,听到汇报的查尔斯久久没有反应。威廉担心地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这才看清查尔斯眼睛里的痛苦。

“耶稣基督戴着荆棘王冠被钉在十字架上,门徒背叛他,追随者否认他,救治施道过的民众以广场政治判他死罪,该如他们所愿吗?”查尔斯抬头看向威廉,是年少时夏莱一片懵懂的时候向他请教问题时的眼神。

“不。”威廉甚至没有思考就能给出答案,耶稣被以渎神罪判处绞刑,而所有推动甚至默认的旁观者才是这一罪罚应有的承担者,尽管他们无知且无辜。

“这不是你的错。”威廉将查尔斯抱在胸口,世界各地资产阶级和特权贵族之间的冲突日渐显现,但法国的这场处决仍然不具有合法性,也代表不了民主。

他年轻的时候对皇室怀有偏见,想法也很激进。但威廉如今看得明了,以奥利弗.克伦威尔为代表的这帮人不过是怨恨自己手中没有掌控到权力和金钱,想要重新洗牌罢了。否则他们为何要与坎贝尔这样的贵族家族合作,连羊毛税都不愿意缴纳的贵族世家,难道真心支持废除他们的特权,来一场所谓的人人平等?

不,恐怕坎贝尔一家是想要更多更大的特权,而不仅仅满足于目前止步不前的新贵地位。届时,为争权夺利英格兰将一片混乱,领土割据贵族混战,那才是真的民不聊生。至于人人平等的理想国,威廉想或许很多年之后会有可能建成,但绝不是现在,绝不是现在这个人人可被轻易煽动的眼下。

查尔斯靠在威廉胸前,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这能让他感到安定。查尔斯明白英格兰积弊甚多,他父亲詹姆士独断专权,却又对强者卑躬屈膝,娶了西班牙公主做王后便如鸵鸟一般将头埋在沙地里,导致英格兰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几乎没有任何的发展。他登基以后已经尽力发展军备,想要让英格兰强大起来。但国库虚空,税收新政不仅没有改变贵族势大的现状,反而引发了民众的不满。

查尔斯始终谨记着威廉教给他的关于贵族的责任,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事情仍然不受控地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但他不能倒下,即便没有民众的支持和爱戴,即便始终要前行于黑暗中,查尔斯也绝不屈服。

“我们得加强警戒,皇家护卫队和王城近卫军随时备战。”威廉语气平稳,但心里的担忧显而易见。查尔斯也明白,坎贝尔一家背后搞这么一处必定还有后手,相对于舆论攻势,真正能动摇统治的还是在于军事力量,尽管他不认为对方有那个能耐,但还是认同威廉的谨慎。

第29章 王储

瑞恩果然已经逃出了城。侍卫来报,伦敦城外集结了一支名为共和军的军队,瑞恩.坎贝尔担任其指挥官。

“共和军?”查尔斯将这一名字再次念叨了一遍。

白金汉公爵嗤之以鼻:“不过就是他坎贝尔家的私军混合一群乌合之众,也好意思打上称号。”

“哪是共和,造反罢了。”温彻斯特侯爵也随声附和。

事情果然如同威廉预料,舆论造势之后必然是兵戎相见,此前种种不过是为师出有名。先是攻击国王的出身然后再污蔑他草菅人命,继而顺理成章发动政变。不过区区万人的军队还不足为惧。

正在御前议会商议时,又有侍从官来报:“启禀国王陛下,刚接到的消息,各地领主纷纷叛变,支持革命,说要推翻…”侍从官不敢将大逆不道的话重复出口。

大臣们坐不住了,一处起火尚且好灭,如果处处起火那么纵使帝国军队再庞大也将分身乏术。

“谁?是谁这么忘恩负义?”白金汉公爵气得胡子都歪了,各地领主都是祖上跟着英王打天下分封下来的爵位,他想不明白有谁会这么忘本,要同那些满嘴胡话改弦更张的新资派同流合污。

“布莱顿,诺丁汉,还有……约克郡。”报信的侍从官话音刚落,御前议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埃德文伯爵头上,因为约克郡的领主正是埃德文的父亲。

威廉扶着腰间佩剑的手指微动了动,不露声色,看来他的父亲始终不肯安于现状。

其余王臣的视线偷偷瞟向国王,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自己的家族加入了叛军,不说被立刻关进大牢,王廷要职是绝对不能再担任了。但看国王的意思,一点猜忌和怀疑都没有,大家也就默默地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