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抬手示意请坐,老公爵走到椅子旁边,正想一屁股挨上嵌了棉花的织布椅面,结果抬眼一看,他们的国王仍然站得笔挺,于是已经弯下的膝盖又强撑着打直。
虽然国王赐了座,但尊贵的王都还站着,没人敢先坐下。白金汉公爵心里有些打鼓,思索着国王此举背后的深意,是要敲打他们全族吗?是嫌他结交过广,还是生活奢靡?
查尔斯将老公爵忐忑的样子全看在眼里,但没有办法,威廉在他腿根弄得实在太多,他一坐下就会浸透外面的礼服裤子。
所以他只能站着,老公爵和侯爵也领罚一般站着。埃德文伯爵也跟着站在书房,他靠着橡木书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
他们尊贵的国王,衣装笔挺地穿着华丽的君王礼服,没人知道他其实刚刚被男人弄了一腿的津液,也没人看过这副高高在上的脸孔之前露出了多么意乱情迷的表情,除了自己。
威廉还陷在内心深处这股奇异的满足里,对面的国王开口了:“请三位来,是想询问你们是否愿意加入我的御前议会€€€€我新设立的议事机构。诸位有声望,有地位,有学识,应当为英格兰出谋划策。”
温彻斯特侯爵看了自己的老丈人一眼,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个所谓的御前议会就是要他们提前达成一致,以便国王在大议会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白金汉公爵首先表态:“这是我的荣幸,陛下。我们一家都是您及王室绝对的拥护者,天佑英格兰。”
白金汉公爵单膝跪下行礼,以手点额头,胸口和肩膀,划了一道十字。他的身份不由得他说不,自迎娶了老国王詹姆斯的妹妹起,就注定了他和王室一荣俱荣。只是他之前没看出来这位年轻的国王有着如此蓬勃的野心,不像他那个只会依仗庇佑的软蛋父亲,将王权一步一步拱手相让。
温彻斯特侯爵紧跟其后剖明衷心:“得陛下看重,是我等的殊荣。”
只剩下埃德文伯爵了,查尔斯强压着内心的紧张,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威廉看了一会儿那双可怜小鹿一般的绿眼睛,收起方才支着的长腿,正式向他行了一礼:“愿为您效劳,我的国王。”
这是威廉第一次向自己行礼,查尔斯很想再单独将他留下来,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他没有资格下命令,虽然对方现在朝他弯腰臣服,但在他的世界里对方才是王,是绝对的主宰者,而他只能等候召见。
这天,国王在白金汉公爵夫人的生日宴会上秘密召见了三位王臣,没有参加午宴就带着王后提前离开了白金汉宫。
御前议会的组建十分顺利,而埃德文伯爵的加入也让查尔斯安心不少,至少他还有许多机会能见到威廉。
接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阴雨,天空总是阴沉沉的,连圣詹姆士宫里的蜡烛都照不敞亮。查尔斯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去用晚餐,他看见一行仆人急匆匆地端着银盆,水瓶和白色的布巾从回廊里走过。他知道,这是安娜王后又孕吐了。
王后近日里频繁呕吐,之前查尔斯没有见过妇人怀孕,以为她生了大病,结果皇室医生说这是孕吐,是正常的现象。他召来仆人,命人去吩咐皇宫里的厨师,这些日子尽量按照王后的口味来准备她的饭菜。
夜深,查尔斯沐浴完回到自己的寝室,他穿着一条丝绸的睡袍,这种丝绸是从遥远的东亚运来的,柔软得像天上的云朵,滑溜得如同蝴蝶的翅膀。
他先是在自己房间的会客厅里倒了一小杯葡萄酒喝,这样会有助于他的睡眠。等迈进寝居室,查尔斯一眼看见床边的地毯上跪着一个少年。那少年见他终于进来,羞答答地告礼一声:“见过尊贵的王。”
“你是谁?”
查尔斯冷冷地发问,他最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寝居室,平日里连打扫都只固定是一位老仆人负责。
少年怯生生地答:“我叫安德鲁,安德鲁€€格尼克雷。”
他被派来伺候国王,可他觉得国王似乎对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倒像是在审问犯人。国王走近,继续逼问:“谁安排你进来的?”
安德鲁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因为那位大人说伺候好了自有奖赏,可他没能令国王高兴。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绿眼睛冰凉得令他想到山林水潭边即将要发起攻击的蛇,他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查尔斯站直身体,也不再逼问他,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还是个孩子。他厌烦地挥挥手,下命令:“滚出去!”
这不是第一次有大臣往他身边塞人了,这些人总妄想着通过女人来拔高自己的仕途,如今见他不感兴趣,竟然又开始送男孩。
查尔斯吩咐人进来重新打扫一遍屋子,有别人待过,这令他浑身都不舒服。
桌上油灯晃动,瑞恩在他的值房,手下进来同他耳语一阵。侍从官瑞恩拿上架子上的佩剑别在腰间,脸色不虞地出了房门。他今天特意没有回庄园,而是留在了宫里,本以为会等来好消息,谁知道这个安德鲁这么没用!
妓馆的老板还口口声声说博男子爵和埃斯特伦家的长子为了抢这小子的初夜大打出手,结果连勾引男人都不会!白白浪费他一匣子金币。
瑞恩.坎贝尔从侧门登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缓缓行驶。他身侧跪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年,那少年被马车帘子外漏进的冷风吹得直打哆嗦,抱着胳膊可怜兮兮地问:“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瑞恩斜眼朝他投去一瞥,无波无澜地问:“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