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方却并不珍爱他。
“你趁人之危!你下流无耻!”柳书言含着眼泪骂他。
韩君夜一一受了,柳书言说得对,他是趁人之危,强占了柳书言的身子。他是下流无耻,并且毫无悔意,甚至现在仍然想亲吻他的泪水。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柳书言见这人竟然不管不顾,光天化日又要行不轨之事,生气地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去了后殿。
乾正殿里,太后看着皇帝日渐消瘦的身体,毫无血色的面颊,心沉到了谷底。太医们日日把脉,扎针换方,奈何皇帝的病情一点起色都没有,倒显得前段时日短暂的清醒像一场不详的回光返照。
当初给出皇后生辰八字的天师已云游四海,如今想再找他问个清楚也是无法。
前朝闻风而动,不少此前观望摇摆的官员迅速站到了睿王的阵营。
这几日睿王领了不少差事,城东一处矿场坍塌,掩埋砸伤不少矿工,朝廷出面救援挖人,抚恤亲属。韩君夜带队亲临,博得不少民众交口称赞。江浙汛期工事,户部岁中财政等重大事务汇报奏章如今也一概由他过目,就差把国玺也交予他手中了。
太后不顺心,愈发怨恨起身在奉先殿的皇后来。什么先天命格,能为韩氏延续血脉,分明是个灾星转世!
她心里不痛快就想找柳书言的不痛快。于是这天午后盏莺来奉先殿传话,称太后身体不适,请皇后去寿安宫侍疾。
柳书言不疑有他,放下手里抄写的经文,跟着盏莺姑姑来到太后寝宫。
进了寿安宫,盏莺让柳书言稍等,自己上前去同寝殿门口的宫女说了两句话,然后便来回话说:“太后娘娘还在午睡,请皇后娘娘在院中等一等。”
柳书言点点头,现在未时刚到,确实是午休的时候,要是盏莺不来寻他,他本也打算回房小憩一会儿再继续抄经。
柳书言讲:“那我去偏殿候着。”
盏莺却并不领路,她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回答说:“太后娘娘只命令奴婢请皇后来寝殿侍疾,并未交代要带皇后娘娘去偏殿。未得允许,奴婢不敢擅自做主,若娘娘想去偏殿,还请等太后娘娘睡醒之后示下。”
柳书言被这一番言论气到了,不让他去偏殿等,意思是让他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干等吗?想去偏殿还得请示太后,问题是等太后醒了他也没必要再去偏殿了。
他试图同盏莺好好说道,“姑姑你看眼下日头这样烈,不能寻一处室内让本宫候着么?”
谁知盏莺一点情面也不卖给他,下巴还扬得老高:“皇后娘娘如此怕苦怕累,恐怕心不诚则不灵,倘若此,为太后侍疾恐不能见到成效,就是为皇上祈福也难以感动上苍,若老天就此降罪,皇后娘娘承担得起吗?”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子!如此小题大做,上纲上线,就是为逼他在这大太阳底下晒着受罪,否则就是不将太后放在眼里,不把皇帝龙体安危放在心上。
柳书言不与她争辩,说道:“既如此,那本宫就先回奉先殿,劳烦姑姑等太后睡醒了知会一声,我立刻赶来。”
他正待转身,盏莺却伸开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太后交代待了娘娘来侍疾,娘娘就该在这等着。一有什么需要随时能上跟前儿伺候,皇后莫非不把太后娘娘的话当一回事儿?”
柳书言轻咬贝齿,这盏莺着实可恶,也不知道是狗仗人势还是经人授意,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让他根本脱身不得。
算了,等就等吧,不就是烈阳么,男子汉有何惧!
很快,柳书言就发现自己豪言壮语说得早了。夏日三伏天的午后骄阳似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得灼烧一般疼痛。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发和里衣,柳书言感觉有些头晕眼花,后悔自己方才没多用一些茶水再过来。
白玉石地砖反射着明晃晃的阳光,柳书言后颈火辣辣地疼着,他从小皮肤白晒不黑,但是会被太阳给晒伤,晒伤的地方痛得很,碰都碰不得,严重的还会直接脱掉一层皮。
盏莺和一个宫女在宫檐底下悄悄说着小话乘凉,时不时轻瞟站在院中曝晒的皇后一眼。
现在什么时辰了?申时有了吧?太后为何迟迟不起?柳书言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徘徊在晕倒的边缘,或许是有些中暑。
他忍着眩晕挪动步子来到檐下,刚想开口。盏莺就拔高了声音喊道:“皇后这是做什么?切莫惊扰了太后娘娘午睡!”
柳书言瞪了她一眼,这宫婢实在欺人太甚,尊卑不分。奈何他此时身乏体弱,这一眼实在没有多少威胁性,于是强作厉声说道:
“大胆!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主仆?”
话音刚落,殿门从内开启,太后挽着雍容华贵的发髻,一身赤朱牡丹广袖宫服,高高翘着戴了珐琅金护甲套的手指,在宫女的搀扶下迈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