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私有月亮 枕庸 2631 字 2024-10-08

可季声现在看不见,便要拜托同事去帮忙,要耗费比之前更多的精力去做一件十分容易的事,要在最不愿意欠人情的时候去麻烦别人。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谢知津,漫长的时光里,伤害他最深的那个人。

谢知津熬过那段最强烈的眩晕之后终于能够出声说话,嗓音却有些哑了,他近乎无力地:“可是是我把你害成现在这样的。”

“撞我的人是林先宥,指使林先宥的人是白誉,跟你没关系。”季声摇了摇头,缓缓说:“你如果非要说跟你有关系的话,那么你为了我跟白誉撕破脸皮,把整个公司推上风口浪尖,我们两清了。”

……开车的阎迟沉默得像块石头,谢知津反应了一会儿,侧首看向季声,而后艰难地笑了。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人。

至纯至善,永远揣着善意鼓舞人心。

舆论压力过大,谢知津如果出现在公共场合恐怕会惹人注目,为免冲突,南乔直接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报社。

用季声的话说,现在网络上的舆论良莠不齐,谢知津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出面做出说明,但仅仅靠禾信的公关团队是不够的,最好是有权威人士对这件事进行报道。

€€€€南乔愿意帮这个忙。

阎迟没上楼,在车里等他们,季声沉默地牵着季多福走在前面,谢知津跟在后面,几乎是忍了又忍才没有上前去扶他。

南乔已经在报社里等着了。

在季声还没有与谢知津决裂的时候,谢知津就曾答应过南乔有时间接受他的采访,只不过那时候是看在季声的面子上帮南乔的忙,如今是看在季声的面子上让南乔帮自己的忙。

谢知津说服自己,虽然这两件事概念不一样,但中间都牵扯到了一个季声,也算是本质相同。

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比起自己的名誉、比起禾信偌大的公司、比起他父亲死前的遗憾,都没有和季声之间的那一丝牵连重要。

孰轻孰重,他早已经分不清楚。

这场针对禾信传媒谢少爷的采访十分正式,季声他们到的时候屋里正在架机位,等到采访设备都调试好了,南乔请谢知津进去。

谢知津却小心翼翼地看了季声一眼,“能陪我进去吗?”

那种语气像是一个独自要去牙科诊所拔牙的小学生。

季声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他实在温柔十足,温和而坚韧,即便从未对现实妥协,但永远多了一份容人之度。

等到谢知津和季声都坐在报社的办公室里,南乔的采访正式开始。

“谢先生,日前网络上有许多针对您的言论,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并不属实。”谢知津不动声色地看向坐在镜头之外的季声,力求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而不辜负季声的一片苦心,“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那段录音是有人恶意合成的,至于对方是谁,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轻轻往背后的沙发上靠了一下,双手交握,一瞬间又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谢少爷,“希望大家以后还是不要听信这些片面之词,生意场上的事情,从来都不能只看表面就下定论。”

南乔继续问:“如您所说,禾信传媒资金链的问题并不是由您授意的?”

“当然不是。”

“可为什么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您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呢?”

谢知津张了张胳膊,让左臂上的孝可以暴露在镜头里,“如你们所见,我的父亲因病去世,实在没有心情应对网络上的舆论。”

南乔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开始升华这场采访的格调:“那么谢先生,在您看来,资本与名利哪个更重要?”

“都不重要。”谢知津回答:“现时段的资本难以消除,世俗永远有名利场,就像钱钟书先生的《围城》,有人想要挤进去,有人想要跳出来,但这两种方式我都不是很认可。”

“那您认可的是什么呢?”

谢知津便笑了,他静静地凝视着角落里坐着的季声,徐徐道:“我只需要赚够给我的爱人买玫瑰花的钱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