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熏得人眼眶发酸,季声轻轻仰头,喉结哏了一下。
难受。
只不过是两句讥讽的话而已,可是戳在季声的心里,就像是打在了他的脸上。
将他引以为傲的贬为齑粉。
将他视如珍宝的比作尘垢。
将他竭力隐藏的剖白明了。
将他不愿面对的撕扯昭然。
墨镜下,那双眼睛用力闭上,锁起的眉头透露出一种无力感。
谢知津再也看不下去了。
数日来的胆怯终于在看到今天这一幕的时候被激愤取代,谢知津上前两步,一把将季声€€€€抱了起来!
季声自然没有预料到他敢抱自己,身体腾空的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谢知津打横抱在怀里了。
曾经发生过的许多事情再度纷纷扰扰纠缠而上。
季声吓了一跳,挣扎着去推谢知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季多福感受到主人的惊慌,也开始去咬谢知津的裤腿。
好在他们已经离婚礼现场足够远,空旷无垠的草坪上,这一幕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谢知津不为所动地将季声往自己怀里拥了拥,感受着季声那没二两肉的体重,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他将人抱得稳稳当当,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接过季多福的牵引绳,大踏步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我送你回家。”谢知津说。
季声被迫靠在他怀里,一颗起起伏伏的心剧烈跳动,而刚才几欲让他自怨的情绪却又渐渐消散不见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那么一丝,只有一丝的安全感。
就像南乔说的,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以更强硬的手段将季声护在怀里的人,其实只有谢知津一个。
依旧是那辆迈巴赫。
谢知津没把季声放到副驾驶,而是一路抱着他上了后座,又从车里翻出来一条小毯子给他盖上。
“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季声的墨镜已经摘了,季多福正趴在车里咬他的鞋子,他半张脸埋在毯子里,睫毛几乎要盖住眼睑,一张脸泛着虚弱的白。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对谢知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谢知津关了车门就要到前面开车,忽然听见季声细弱的声音又传过来:“是去我家。”
谢知津失笑,答应都答应不迭:“去你家,当然是去你家。”
借他多少个胆子,他都不敢再把人往自己那处大平层带了。
空调的风清清凉凉,带着一点薄荷的香气,季声裹着毯子,竟真的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梦里除了季多福在咬他的鞋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直到谢知津轻柔地将他叫醒:“季声,到了。”
那双眼睛很快睁开,瞳孔无神,却透着些懵懂的倦色,季声反映了一下,然后有些意外地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