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抽回来,然后才回过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季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季声脸上的神情泛着冷意。
“……不是加班吗?”
季声换了鞋,没答他的话,冷着脸就进了厨房,谢知津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了个便利袋。
不到一分钟,季声就又端着一小只小碗从厨房出来。。
他没去餐厅,径直把手里的碗搁在了谢知津面前的茶几上。
“提前回来了。”季声往沙发上一座,答了谢知津好久之前的问题。
谢知津低头去看面前那只碗,见里面盛的是一碗鲜香肆意的排骨汤,还微微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季声特意去餐厅订的。
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的话,那么季声很有可能是亲自在餐厅等着这碗汤炖好的。
一时热气蒸腾,迷迷糊糊地闯到了人的心里。
谢知津就这么恍惚了一瞬,半年前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和季声的关系有一天竟然会缓和到这个程度。
一片静默中,倒是白誉先笑了笑,冲着季声伸出手,“季主播,好久不见。”
季声垂眸,盯着眼前这只纤长的手看了会儿,似乎还能看到上面莹亮亮的一点烫伤膏。
他蹙了蹙眉,没有伸手去握,只是点头轻笑:“的确好久不见,白总自便,我还有工作要忙。”
话音落下,不等白誉再说什么,季声就起身进了书房。
白誉的手还伸着,抬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怔了怔又看向谢知津,笑:“谢少,药还没上完呢。”
谢知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把手递出去,悠悠说:“不抹药了,吃饭不方便。”
那晚排骨汤还冒着热气,就那么一只白瓷碗,放在茶几上略显寒碜。
白誉也是富家子弟,哪顿饭不是保姆佣人伺候上一桌子,还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吃法,脸上的笑不由地尴尬了几分。
半晌才说:“那我就不多叨扰了。”
谢知津笑笑,“不送。”
谢知津就那么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出神,一直到白誉走了一会儿了,才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端起碗尝了一口排骨汤,暖融融的汤一直蔓延到胃里。
秋末初冬,养胃养人。
一碗汤喝了几口,谢知津才起身去敲了敲书房的门,没听见回音就推门进去了。
书房里装潢得十分雅致,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桌前却没有人,再抬眼看过去,季声正带着耳机倚坐在窗台的藤椅上,闭着眼睛,一副疏懒神态。
分明是在听歌。
谢知津爱看他,便倚在门口看了个餍足,过了许久才抬手敲了敲门框。
“白誉那么圆滑的人都能被你弄得下不来台,不愧是季声。”
不知道季声有没有听见,依旧微仰着头坐在那里,耳机不曾拿下来,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是睫毛颤了颤,连带着投在脸上的阴影也动了动。
谢知津便饶有兴致地走过去,声音放得很低,问:“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季声冷笑一声,耳机依旧没摘,只是终于睁开眼睛看了谢知津一眼。
就说是能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