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把被子给他盖好,还贴心地掖了掖,有些僵硬地解释:“那床被子湿了,盖这床吧,哦,这是新的。”
他还记得他有洁癖。
季声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他沉默着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知津却忙前忙后,又去倒来了一杯温水。
“顾临说你这次病得挺厉害,还是把药吃了吧。”
床头柜上的药片被谢知津一片一片拾到手心里,他依旧坐在床边上,用一只手揽起了季声,把药片喂到季声嘴边,另一只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温水。
季声这次没有再抗拒,靠着他吃了药喝了水,水温正合适。
发炎的喉咙像是久经暴晒的沙漠,一旦得到一点水分,就会萌发出对生命的渴求。
谢知津耐心地等季声喝完了一整杯水,才又把他放回到床上。
“快十一点了,你睡吧,明天我给你请假,病好之前就好好在家养病。”
季声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听见这句话,微微侧了侧身体,把脸朝向谢知津看不见的那一边,视线刚好能够看见窗外的一轮月亮。
他盯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久到谢知津以为他睡着了。
然而季声的眼睛看着窗外,声音低低地问:“谢知津,你又让我在家待着?”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再度降到了冰点。
坐在床边的谢知津脸色一沉,忽然翻身,毫无征兆地压着季声狠狠地亲了一口,直亲得季声又开始喘不过来气,黏腻的唾液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季声死命挣扎才算是把他推开,眼角已经开始泛红,抬起手用力地擦自己下巴上的唾液。
厌恶之态,像是要把那块皮肉擦破才肯罢休。
谢知津却满意地笑了笑,起身收拾了水杯和药盒推门出去,还没忘了给季声留下一句话:“季声,老子这是疼你。”
季声躺在床上一动没动,倒是比较冷静地转过了头,看着那轮月亮的眼神带上了一丝遥不可及的奢望。
谢知津这样明目张胆地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刚认识谢知津的时候,就被谢知津缠着在这间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个月,那个时候谢知津还不知道他有洁癖,来不及收拾出去的碗筷、时不时传过来的尼古丁气味、落了厚厚一层灰尘的纱窗险些把季声逼疯。
谢知津那时候就死命亲他,一边亲一边问。
“季声,答不答应和我在一起?”
季声咬破了嘴唇,却在唾液顺着嘴角流出来的那一刻服了软。
再后来,是他第一次试图从谢知津身边一走了之的时候,被谢知津从公安局拖到了自己家里,威胁的条件变了。
“季声,搬到我家里住吧,搬到我家我就让你出门。”
季声被绑在自己家的床头上,每天面对的除了惨白的天花板,就是谢知津无休止的折磨,不分白天和黑夜。
他常常强迫自己胡思乱想,想的最多的,就是要把天花板刷成黑色的。
季声记得很清楚,那一次,他只坚持了六天,然后妥协。
季声躺在床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虚弱的呼吸声,他愣了好一会儿,很久之前就想要自嘲一笑的嘴角终于勾了起来。
月亮明明那么清冷,为什么还是会有人喜欢月亮。
如果是我的话,会去喜欢木栅栏里明媚的向日葵,会去喜欢山坡上漫舞的蝴蝶,会去喜欢墙角不断攀爬的绿植,断断是不会去喜欢月亮的。
月亮太高,太洁净,也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