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雨呼了口气,疲倦地说,“知道了。”
“不用去了。”
钟南月莫名其妙地说。
颜雨没听明白,怪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跟他一起营业了。”钟南月解释。
他嗓子有点哑了,声音很轻,笑意也很淡,但维持着平稳的语调把话说完整,“协议消除了。”
可能是觉得颜雨不会信他吧,他说“你等我一下啊”,返身回了自己房间,隔了会儿又折返回来,把手里的资料递给颜雨。
“今天早上刚拿到的。你看,消除了。”
颜雨盯着他看了会儿,接过资料简单翻了翻。
很厚很厚的一沓,是他跟公司的经纪合约,新拟的。
删除了配合季清溪卖腐带流量和出席酒局等内容,追加了艺人人身保险、名誉保险和保底调休需求,附带了几百项规则明确的“不配合”条款。
不配合资本圈约见……
不配合微商品牌重金代言……
不配合给新人提鞋抬轿……
不配合CP炒作及合约恋情……
不配合流量下滑时期整容、卖腐、养蛊、祭祀等一切与演艺事业无关的补救方案……
大大小小几百条,每条都附带了明晰的备注解释以防公司玩文字游戏钻空子。
保留了艺人该配合剧本宣传和商演的底线权限,杜绝了超越底线之外的一切潜规则。
十几万字的合约,字字句句都是他亲手整理的。
这里面好多内容外人连想都想不到,也就只有在资本圈浸淫了二十多年,主动被动地嚼碎了无数艺人骨头的钟公子才能理出这么详细的合约条款了。
“都弄妥了,盖了公章签了名,只剩你这边签字就能生效了。”钟南月说。
“好难啊,”他叹息,“把手伸到对家公司要求人家修改自家的艺人协议,真的很荒唐。相比之下花钱解约把你签回来会简单得多,但是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回来,只好麻烦一些。”
颜雨把协议卷起来呼了口气,问钟南月,“你从哪看出来我跟他是在营业的?”
“你俩心路不通,一看就不是一个精神世界的人,”钟南月笑了下,“先前可能是站在情敌的立场上被醋糊了眼睛,退下来站在旁观者角度一眼就看穿了。”
颜雨眉心微微刺了下。
“什么叫旁观者角度?”
钟南月就接着笑,“随口一说,不要抠字眼嘛。”
“钟总从来用词精准,不存在随口一说的。”颜雨说。
钟南月埋起脸,藏起腹黑的笑容不让颜雨看见。
听得这么细,嘿。
我就知道小崽子还爱我的。
“喜欢收集羽毛、会用星空做头像的孩子,内心应该是充满了灵气,一心向往浪漫的吧?”钟南月蹲下身,岔开话题叹息着说,“小颜雨有祖师爷赏饭吃的好演技,单纯做艺术就足够维持生活了,不应该被这些复杂的现实束缚的。现实的那一面我来替你担着就好了,我擅长这些。”
颜雨满心的愤怒忽然间就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