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檐下星河 醉妖 2300 字 2024-10-08

他或许是喜欢季清溪的,喜欢他对自己如水般全方位渗透却不刺人的关照。

但那个人终究不是他深爱的小钟,他没办法对他生出令自己都感到病态的激情和眷恋。

因为曾被颜雨超越凡俗所能理解地深爱过,他更加知道,若就此一别两宽,颜雨此生在情爱方面的幸福都不会再走向极致。

像《半生缘》里的沈世钧,与后来的妻子相伴再多年,都不过是一种妥协于宿命的委曲求全。

少时读那本书,钟南月最感到心碎的不是曼桢遭姐姐设计被姐夫强暴的那一段。

他是心很硬的人,很难对那些有具体描述的残酷事件有代入感。

真正令他感到窒息的是多年后世钧妻子对他那句“从来都是个温吞性子”的评价。

世钧的热忱败给了命运。

他不要颜雨的热情也在命运里消沉。

相遇了,三年五载可以凝聚一生。

错过了,十年二十年也只是重复不休的一瞬。

颜雨已经转身了,他不可以再转身。

转身,便是匆匆而过的遗憾一生。

早上撞见颜雨跟季清溪在一起时的愤怒已经淡下去了,只剩酸和疼。

钟南月望着对面的空床,心像是碎掉了。

他阖上眼皮,强吞着苦涩和酸楚一遍遍地默念:

“对不起啊颜雨,只顾着奔忙,没替你把小钟照顾好……”

“对不起颜雨,答应了你要好好照顾小钟,却让他昏倒在路上……”

“对不起,其实我在心里答应了要等你回来。其实我想过要跟你私奔……”

那是他跟颜雨关系破裂前,他心力不支昏倒在花坛边时残存的最后念头。

他当时甚至已经查好了出国的签证,决心被逼到绝路就远走高飞,碍于颜雨对事业的热爱,压着暂时没有告诉他,想要再最后周旋周旋。

只可惜江秋见先一步出现在了颜雨面前,彻底掀翻了局面。

悔意撕缴着他的心,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摸了柜子,没有找到放药片的盒子。

在颜雨面前佯装快活,药品被他藏去了卫生间的镜柜顶上。

他艰难起身摸下药盒,顾不得再返回去倒水,就那么合着颤抖干吞下去。

周身被心理上幻想出来的疼痛凌迟,他痛苦地皱眉,潜意识里在想:

颜雨不在身边也好,不然看到自己这幅鬼样子怕是又要难过好久……

他虚弱地拿起手机,抖着手打字,给乔医生发消息,说自己现在情况很不好,问可不可以电话咨询。

乔医生没有回复,直接打了过来。

他很有涵养也很有医德,钟南月维持通话,药效上来,他慢慢恢复了些体力,与乔医生聊起自己的处境和心中的醋意。

“我当初选择他,最深的缘故是觉得他长得合我的眼,又不会对我产生感情。”

“不想被人纠缠,不想被情感束缚,却又不舍得放弃这样舒适的陪伴,所以哪怕知道他已经无可救药地沉沦,还是选择无视。”

“勒令他不许表达心意,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地享受‘纯粹’的肉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