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钟南月哑着嗓子问。
“我在你隔壁冲个凉。”颜雨鼻音也很重,撇开头没让钟南月看出他眼睛发着红,“今晚不要工作了,抱抱。”
管他到不到睡觉时间,只想要抱在一起安眠。
钟南月又有了想哭的冲动,压了压唇角忍住了,皱眉望着颜雨的胳膊担忧道,“你自己冲凉伤口会不会不小心碰到水,要不要我帮你?”
颜雨靠近到他耳边轻声问,“想在浴室做?”
钟南月红着脸“啊”了声,说“不是。”
他揪着颜雨T恤下摆,并不坚定地替自己辩解,“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我有。”颜雨含笑着说。
说完抬手刮了下钟南月的脸,收敛了暧昧,“你帮我伤口才更容易碰到水,傻哥哥。”
“……”
“去吧。”颜雨再次推了推他,把人送入浴室,单手带上了磨砂门。
*
颜雨没有去冲凉。
他靠在门边偏过脸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听了会儿,他倦起了身子,手施力按在心脏处,深深长长地呼气,平复自己的快要压制不住的暴躁情绪。
等到心跳终于不再那样错乱,他点开了手机。
好久好久没再跟杜萧说过话了,聊天记录几乎被压到了最底层。
一路翻找下去点开了杜萧的头像,编辑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按下发送。
仰头望向天花板,酒店灯光张扬刺目,刺得他眼眶快要炸开似的疼。
浴室水声断掉了。
颜雨往里偏了眼,垂下手轻叹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捏了下手机侧边,按下了锁屏键。
他将手机丢入裤兜,赶在钟南月出来前转身去了隔壁淋浴间。
颜雨单手抵着墙壁,冰凉的水淋了满身,头压在小臂上,眸光晦暗幽深。
哥哥哭得那样伤心,带得他的心也跟着抽搐地疼。
疼,却并不止是疼。
还有浓重的酸。
成长是一瞬间的事情,有人要大病一场,有人要邀酒三巡,有人要把自己折腾的遍体鳞伤再起死回生。
也有人在片刻的沉默中微微一声轻叹,不动声色地就长成了可靠的大人。
钟南月的眼泪唤醒了颜雨基因中沉睡的雄性领地意识,男孩在顷刻间蜕变成了男人。
因为嫉妒,因为偏爱,因为想要保护他所爱的人。
心疼让他不忍心当面斥责或质问钟南月。
嫉恨让他内心染上了灰暗,不问出答案不能平复。
在颜雨与杜萧的对话框里,有一条突兀的红色字符开头的草稿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