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哥?!”
“你没事儿吧?”
姜浔挣扎着抬起头,自下而上,看进了一双水亮的眼睛。此时此刻,他的慌张狼狈,全在田云逐关切又充满歉疚的眼神中得到包容。
田云逐乱糟糟地趴在床沿上,朝他伸出一只手,一心想把姜浔从地板上拉起来,
“浔哥,对不起啊,我刚才翻身动作好像太大了。”
“你醒了?”
“我都把你从床上挤下去了,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还不醒……”
有点抱歉又有点憋笑的样子,一下赶走了残存的睡意,让田云逐的表情看起来活灵活现,跟刚才姜浔眼中那种了无生机的模样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我睡得这么不老实,还一个劲儿往你那边挤,你怎么不把我喊起来?
舍不得喊?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
我算是把你看明白了,浔哥,你这个人也就是看起来凶得不行,其实心肠好,耳根也软。”
田云逐忍俊不禁地念叨着。
姜浔沉默地抬起头,看到吊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是亮的。一些惨淡的光落下来,让他口干舌燥,喉头艰难滚动。姜浔重新瞪住田云逐,海雾般的灰暗眼底,弥漫出近乎邪性的猩红血色。
他分不清刚才的一切究竟只是一个梦还是别的什么。也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只是从田云逐很快僵住的嘴角意识到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可怕。
“怎么了?我不瞎说了,对不起,你别这么凶。”
田云逐终于把脸色很差的姜浔拉了起来,坐在病床上不敢凑得很近,有点儿小声地问,
“摔疼没有?我看看有没有没碰到受伤的地方。”
“不用。”
姜浔最受不了田云逐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也受不了情绪失控的自己。他转身背对着田云逐,把那双惊恐难消,更添对自己恼火的眼睛,藏在刻意制造出的阴影里面。
“浔哥?你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做了一个倒霉的梦而已。你再躺会儿,我先去洗漱。”
*
姜浔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田云逐已经收好了床铺,换好了衣服。
他坐在床沿上,一边晃着腿,一边翻看手机里的外卖软件。因为早上的检查要求空腹,暂时也不急着点些什么。
见姜浔走过来,很快地瞄了一眼他的脸色,然后很大方地伸长胳膊把手机递给他看。就像刚才那个多多少少让人有些介怀的小插曲,已经大方地被他翻过一篇。
“浔哥,看看你想吃什么。”
看他一身轻松,反倒是自己甩不脱如影随形的紧张。姜浔把手机接过来,忍不住又抬头深深去看田云逐的眼睛,
“不紧张么?”
“还好吧,检查做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信得过这里?”
“当然信得过。”
田云逐很奇怪地看了姜浔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