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北红村是一个俄罗斯族的村子。这几年搞旅游开发,环境好了很多。要是你感兴趣,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我感兴趣!”
姜浔话音还没落,田云逐就瞪着水亮的眼睛喊了出来。
他的长相讨巧矜持,却经常表现出令人出乎意料的坦诚。
姜浔深吸了一口气,他早该想到的,田云逐是很会顺杆往上爬的类型,一向对他提出的任何建议来者不拒。
“浔哥,”
“嗯?”
“你刚才也给我唱了白桦林,是不是说明,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儿合你的眼缘?”
姜浔忍着没笑,
“田云逐,刚才那几句,我只对你一个人唱过。你觉得,这样算不算有一点点?”
田云逐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子不稳,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扶着树干撑住自己。可他身处密集排列的白桦林中,喘息间到处都是清凛丰沛的气息,像深陷于姜浔为他布下的一张严密的网。
他明明对自己的感情很直白,很坦诚,不断抓住机会凑过来试探。可是只要一触碰到问题的关键,一涉及到姜浔也可能早就对他有感情这个事实,就会含糊其辞,一味地想要逃开。
他的感情仿佛有一道严密的单向闸门,只可以释放,不能够容纳。
在他的脑海里也仿佛有一条锁链,将他捆绑在自认为安全的区域,一言一行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只要稍有越界就会被拉扯着缩回原处。
现在,姜浔不想再配合他了,狠心斩断锁链,用最云淡风轻的话,逼着他面对他早就已经知晓却不敢面对的答案。
“田云逐!”
姜浔开口叫住他,目光既真诚又深邃,
“大学专业考试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你流着鼻血,脏兮兮,血乎乎的。可我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合眼缘。”
第57章 坦白
“什么?”
田云逐惊呆了。
就像寒风不厌其烦地和周围的雪粒纠缠,仍然摆脱不掉干燥。田云逐极力睁大眼睛,直到眼中水润的光泽在愕然中一点一点蒸腾掉,他仍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幸福,也是离谱的一句话。
离谱到让他站在一片纯白之中,感到一阵失衡的眩晕。他被填满了,又被掏空了。
田云逐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苍白漂亮的一张脸,比漠河冬日的天空更加阴晴不定。
姜浔也很快站起来,他张开了双臂,以一个极近坦诚的姿态走到田云逐的面前。
田云逐却后退了一小步,让他的怀抱轻易落了个空。
姜浔不得不用更直白的方式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虽然我自己很晚才意识到,但其实从那时候开始,你在我心里就很不一样。”
姜浔以为自己终于敞开内心,好心给出了他期待已久的惊喜,渴望已久的回应……可是田云逐反馈给他的表情,实在跟惊喜扯不上半点关系。
在他瞬间呆滞的神情中,甚至有一闪而过的低落,或者说是悲凉。像不小心失足跌落的暗影,轻飘飘撞进姜浔的心口,带来的确是意料之外的闷痛。
姜浔暗暗咬了咬牙,还是不足以把那些被田云逐的反应激起来的苦闷和不甘心,嚼碎了吞下去。苦涩的滋味儿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他的喉结起伏得格外明显。姜浔深深吐息着缓了一会儿,试图像以前一样把一切化为沉默,可是显然并不奏效。
姜浔踏破厚实的积雪,索性逼近了几步。让身后密实的白桦树林挡住田云逐的退路,然后低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巨大的压迫感,要将田云逐从他蜗居的洞穴里拖出来,让他面对着光,让他无处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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