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算数的殷恰,这里的婚礼不算数……”
滑门被甩上,用力一声巨响后又弹了开来,周恺源一手撑着衣橱,注视殷恰的眼睛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重复,仿佛再多说一遍他就会正眼瞧自己,再多说一遍他就会和自己回去。
紧贴的距离让殷恰有些透不过气地退后了一步,怒视着将周恺源推开。
“还不算数吗?”
“殷恰!”
周恺源慌乱地跟着跑出去,洁白的婚纱随着殷恰的脚步浮动,层层叠叠的白,一大片像是要将人窒息地吞没。
€€€€直到眼前出现一抹红。
“你……你和顾沉飞真的……”
梳妆台前的抽屉骤然合上,突然的声响让他身体颤了一下。周恺源抓着被扔进怀里的红本,双眼被刺目的颜色映衬得猩红,“你、你不会的……你不爱他,你根本不爱顾沉飞!”
周恺源冲向殷恰,疯了一样地抓住他的手,隐忍下的酸涩盖不住眼眶中闪烁的泪痕。
殷恰结婚了,那他算什么,他的孩子又算什么?!什么伤痛,金钱,他都不在乎了,十七街他可以不要,但如果没了殷恰……
“我就爱你吗?”
殷恰凝视着周恺源,周恺源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去够他的手。
“殷恰,恰恰……”
喉咙里每挤出一个音都像是刮骨一样疼,结婚证被揉成一团扔到地上,周恺源死死攥着殷恰的手,巨大的力道让殷恰难受得往回抽了几次都没能摆脱,执着得好像这就是他最后能抓住的一点东西了。
“和我回去,我们回美国结婚好不好?我……我、我有戒指的!对,还有戒指……”
这是他从比安奇那里拼了命才哀求回来的戒指,一路上就怕弄丢了淋湿了的戒指。这是他要给殷恰的,他要看殷恰戴到手上。
“周恺源!你€€€€”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殷恰。”
周恺源不肯放地握着殷恰的手,一边手足无措地翻着大衣内袋,直到终于将那个丝绒小盒抽出来,胸口才像终于透过气地单膝跪在殷恰面前。
从来无措过,不知道怎么办,不知怎么把他讨回来。他这辈子想要的这么多,也得到了这么多,却从没想要过一个人。
“你……你之前说你喜欢上城区那家珠宝店,我知道你只是为了骗了我过去,但我、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以后再换。”
想说的明明那么多,真正跪在他面前,却语无伦次地说着些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
他分明想说他有多想殷恰,想到那天夜里骨子都在痒,想说他求婚不是为了孩子,他爱殷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爱到再也离不开他,想说从前的自己就是个十足的傻子和混账。
周恺源红着眼,近乎痴狂地想要将戒指套到殷恰手上,但颤抖的双手让这个动作成了几乎不可完成的事,几次都没能套上。
“恰恰,嫁给我好不好?嗯?”
周恺源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将戒指抓在手中,一下站起来抱紧了殷恰。
后背的婚纱大敞着,赤裸的脊背被冰凉的指节冻得有些缩瑟,殷恰却无动于衷地任由男人搂着抱着,听他痴狂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从前都是我不好,往后你想怎么打我怪我骂我都好,先和我回美国好不好?你和孩子在这里我不放心……”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唇边扬起一丝嘲讽的轻笑,殷恰推开周恺源,静静地看着他。
他只觉得滑稽。周恺源从前那样折磨他,羞辱他,恨不能剥皮杀了他,最后却因为那一张体检报告,要自己嫁给他。
“是刑安放我走的。现在全世界都可以接近我,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