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来就只有穆时海一个人,表情不似刚刚那般随和,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伯母。”
“我只说三句。”
“第一,请恕我直言,对同性恋者来说,最大的阻碍和偏见不是来自社会,能让他们感到痛苦的,也不是那些不熟悉的好事者,而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做了第一把捅向他们的刀。”
穆时海说得很平静,沈斯静却突然觉得耳边火辣。
“至于您刚刚说的那些,外人的指指点点,根本构不成任何困扰。”
“因为我会一辈子保护他。”
男人叩了叩手,目光灼热,透出一股睥睨的自信。
“或许七年前这是一句空谈,但现在,这是我一定能做到的事。”
“再来说第二点。”
“说一说,为什么非我不可的理由。”他看着女人,眼底有了些冷意,“说到底,是您亲自把他送到我手里。”
一沓厚厚的文件甩到女人面前,沈斯静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全是病历和诊断报告,还有一堆开药的处方,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上个月,每一张都是一颗锋利的钉子,深深扎进女人的心,鲜血淋漓。
男人盯着她的表情,适时开口——
“小川有抑郁症,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
捧着病历的手抖得很厉害,穆时海还在继续凌迟她的心:“中度焦虑外加重度抑郁,长期失眠导致神经衰弱,并伴随其他躯体化症状——伯母,你猜一猜,这些都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
因为她做了第一把捅向许迟川的刀。
“不过您放心,上周我刚带他去检查过,医生说春节以后可以停药,前提是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能受任何刺激。”
“你可以把这理解为威胁,”穆时海不客气道,“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他配合治疗,乖乖吃药。”
“实话就是,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放他走,因为我根本不在乎您对我的态度,也不在乎您是不是支持,今天之所以请您来,大费周折说这么多,只是因为小川。”
“医生说他的抑郁症,有一半心结是来自家庭。”
啪嗒一声,打湿了病历。
“我希望他好。”
“我不会逼您,男人眸色沉沉,“但是在我这里,关于许迟川,没有放弃的话。”
说完站了起来,不再看她,转身回了卧室。
见他进来许迟川很紧张:“怎么样?”
穆时海摸摸他的头,露出笑意:“等着吧。”
他比划了个数:“最多五天。”
许久以后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再出去发现桌上的文件全都不见,穆时海挑挑眉,心情颇好地把伯爵放了出来,喂了一大盆狗粮。
果然第三天许迟川就接到了电话:“妈。”
那头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晚上回来一趟吧。”
“带上穆时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