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单刀直入:“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啊,”佟薇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回来前就找好了吗?”
“是你一直没空去看。”
“现在要去了?”
“嗯,在哪儿?”
“江南区,刚开发一年的新楼盘,小洋房,一梯两户,按你的要求,离他学校开车半个小时能到,小区大能养狗,装修是你要的简约温馨风,家具齐全拎包入住,照片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穆少爷您还有什么别的指示吗如果没有我要去敷面膜了。”
“有,”穆时海叩了叩手,“明天去看。”
风从窗外吹过,心里想的全是陆淼一说的话。
“我不清楚沈姨到底做了什么,但大学四年他都没回过家。”
“可能在他心里,已经没有家了。”
夜色在眼中波涌,一双手握紧又松开,还是无法平静。
离开前陆淼一报了一串数字:“这是他心理医生的号码。”
“姓王,叫王栩。”
电话通了,是一个儒雅的男声:“您好,哪位?”
“王医生您好。”
“我叫穆时海。”
“这个电话许迟川不知情,”听筒里男人客气而强势,“我知道医生对病人隐私有保密的责任。”
“所以接下来的话,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人知情。”
寥寥几句说明来意,王栩并没觉得惊讶:“穆先生,您好。”
“在您打这个电话的前几天,我刚和小川通过话。”
“我想他应该到现在都还没有坦白生病的事。”
“四年前,也就是他念大二,是我第一次对他进行心理咨询和诊断。”
“结果非常不理想,中度焦虑外加重度抑郁,长期失眠导致神经衰弱,并伴随其他躯体化症状,暴瘦、情绪低落、偶尔还会呼吸困难。”
“但据他自己所说,失眠是从高三开始的。”
穆时海攥紧了手,胸口剧痛如绞,像有人正拿着一把刀,深深剜割他心上的肉。
“同时他还有轻微的自闭倾向,拒绝与人交流,特别是谈及关于你的时候。”
“情况比预想中更严重,一是我无法参与到他自我构建封闭的世界,除了听他倾诉和开药,暂时找不到其他治疗方案;二来他对药物治疗也并不完全配合,”王栩顿了顿,“你知道无抽搐电休克治疗吗?”
男人声音充斥着浓浓的沙哑:“知道。”
一种物理治疗手段,通过电刺激诱导一次癫痫发作,对于焦虑症状和抑郁症状有很好的疗效。
“我提过,但是他拒绝了。”
“穆先生,接下来的话,仅出于我的职业判断,不牵涉对他的咨询和治疗。”
王栩说得认真而缓慢。
“我怀疑许迟川遭受过不合法的、非医疗手段的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