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法,门口奥迪堵住了路,高慎远下了车朝两人走来,打开副驾的门,然后毫不客气把袁裴踹到一边:“你坐后面。”
袁裴:“行行行!后面就后面!高师傅!快点开车!我赶时间!”
砰地一声车门关了,高慎远极有压迫感的声音沉沉从头顶传来:“上车。”
许迟川不习惯穿正装,每次下班前都会把西装换掉,此刻卫衣牛仔裤在男人笔挺的西裤面前显得格外没有气势:“师兄……”
“既然知道我是师兄,”男人接过话,身体微微前倾,“顺路送一程师弟,应该也算我的正当权利?”
似有若无的男性香水钻进鼻尖,许迟川后退一步,敛住呼吸,迅速钻进车里。
云灰色奥迪缓缓起步发动,一道炙热阴鸷的视线穿破挡风玻璃牢牢跟随车尾,方向盘上手背青筋柞结,死死攥紧,抠得指甲都白了,粗沉的呼吸回荡在副驾,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是被气狠。
急促的震动打断车里诡异的沉默,男人伸手挂断,可对方却不依不饶,大有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势。
“喂?”
“穆时海你个王八蛋!”扩音器放大女人尖锐的叫声,“谁让你走的!”
“信不信老娘晚上就把你车轱辘卸下来!”
“在哪儿!!”
想抽烟却没摸到烟盒,男人这才想起刚刚最后一支已经在办公室抽完,心头更加烦躁:“半个小时前你离开的楼下。”
一长串更久的沉默后传来一阵混乱,凌乱的杂音叠加高跟鞋踢踢跶跶的刺耳,佟薇有些慌,下楼脚步都不稳:“你……”
“什么都没干,”前头奥迪已经开出很远,车内后视镜映出男人黝黑的双眸,语气与面色一样平静,“你看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半沉默,佟薇叹了口气:“是,”高慎远护崽子一样的表情,瞎子才看不出来,“但不管你是看到了还是听到了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猜,”佟薇扣上安全带,沉声道,“呆在那儿别动,我马上来。”
“不要挂。”
说完一脚油门冲出十米远,抵着会被交警抓起来吊销驾照的最高时速一路狂飙,手上冷汗湿滑,几乎抓不住方向盘,但佟薇一秒都不敢耽误,穆时海发起疯来,是有前科的。
半个小时的车程愣是十七分钟就到了,万幸黑色奔驰停在原处,佟薇松了口气,气喘吁吁拉开车门:“滚下来。”
男人一动不动充耳不闻,只扬眉看她:“怎么看出来的?”
“你先下来,”佟薇道,“下来了我再说。”
穆时海解了安全带换到副座,一双眼睛阴阴沉沉:“说。”
“……没有别的,就是眼神,”佟薇坦白,“他看许迟川的眼神不对。”
“但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那就是高慎远的一厢情愿。”
“那个姓高的,”阴森森的眼神看得佟薇心里发毛。“是他上司?”
“是,许迟川是他助理。”
嘭!!!
手套箱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滑破了气流,佟薇看着男人渗血的拳头,很好,她可以直接把人拖去医院,顺便挂个神经科检查脑子。
穆时海双目赤红,嫉妒如烈火燎原,那根绷了七年的弦在这一刻被烧断,极速堕入深渊坠死崖底,他听见骨头一寸寸粉碎爆裂的声响,心脏因绞痛趋于麻痹的窒息,像被巨浪拍在岸上的鱼,挣扎在濒死的垂线。
他看见那道照在他身上的光正慢慢驱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过去两千多个不见天日的黑夜,最后一眼,他听见佟薇花容失色的惊慌:“穆时海!!”
随即眼皮一沉,彻底陷入黑暗。
一天之内连续飙车两次,佟薇坐在病房门口,头顶白森森的灯光和她心情一样绝望,上辈子自己一定造了很多孽,这辈子老天爷才这么惩罚她。
“穆时海的家属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