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
割腕。
许迟川。
这是一辈子都不该有关联的词语。
一束光落在头顶,照得沈斯静目眩发晕,抬起头摸了摸,飞溅到脸的血还没干,指缝中残
留的血红也还湿滑黏腻。铁门外“手术中”的标识刺眼又醒目,怔怔看了许久,又低下头,
肩膀微微发抖,眼泪一滴滴湿了衣裳,晕染一片殷红。
哭声从呜咽到抽泣再到撕心裂肺,空无一人的大厅,响彻着一个母亲最痛苦的悲哀。
那句妈救救我久久回荡在耳边,像灌进喉咙的铅,灼烧炙烤着她的心,再将她一刀刀剜碎凌迟,就像、就像……
是她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就是你逼他的。”
一道声音冷冷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站在身后,居高临下,眼中妈满是浓烈的恨意。
周嚣环抱手臂,冷眼旁观女人脸上的表情,尽管从答应帮忙那一刻,就知道许迟川做好了豁出去的打算,但怎么也不会料到,竟是如此惨烈决绝的决心。
“你知不知道,那一刀,他是朝着动脉割下去的?”
“是不是一定要逼死他,你们才会满意?”
沈斯静拼命摇头,眼泪涔涔往下掉似乎承受不住这样的质问:“不……”
那是她的孩子,如果许迟川真出了什么事,她也不用活了,那些牙尖嘴利的道理在生与死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天空传来几声闷雷,远处几朵乌云渐渐汇拢成团,酝酿着一场山雨欲来的风暴,面对女人的
悔恨,周嚣显得格外冷漠:“要是不想他死,就别把人逼太狠。”
“那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傀儡和仇人。”
一声惊雷炸响,密密麻麻的雨滴骤然从天而降,瞬间湿透地面,沈斯静望着窗外,突然想起上一次匆匆赶来医院的画面,也是这样一个雨天,穆时海为了她儿子,生生替许迟川挨了一棍。
那时她心里装满了对穆时海的感激和心疼,她也曾真的把穆时海当作自己的孩子对待。
“许女士!”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手术室门开了,周长元匆匆摘下口罩,面带喜色:“您儿子醒了!”
转入病房时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许迟川皱着眉,额头冷汗直冒,苍白的脸色像只易碎的瓷,沈斯静俯下身,轻轻把耳朵凑近,听清了他的呓语。
他说,哥,我疼。
女人捂着眼,倒回椅子,再次呜呜哭了起来。
许迟川彻底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睁眼看见沈斯静的那一刻,所有情绪再次翻滚着冲了上来,顾不得被缠成粽子的胳膊,他张开嘴,声音干涩:“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斯静打断他,眼中充斥着浓郁的痛苦。
“你赢了。”
“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机场,你可以在那儿待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