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组织了一个冬令营,寒假去,”韩煜开口道:“过年才能见了。”
“哇塞,天体物理耶,”许迟川满脸崇拜:“哥你真厉害。”
“那别去南大了,”韩煜逗他:“来青大吧,给我做学弟。”
“不要,”坚持要吊死在考古学的小孩儿不接受任何诱惑:“我爱考古。”
“在家听舅舅妈妈的话,有事儿给哥打电话。”
“知道,谢谢哥。”
“穆时海……”持重果断克制至上的男人念到这个名字时有不多见的犹豫:“你喜欢和他玩儿吗?”
“喜欢啊,”神采飞扬的愉悦由内向外散发:“他可好了。”
肚子里打了一路的草稿通通放弃作废,像小时候宠着撒娇要吃糖葫芦的小孩一样,韩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上楼吧。”
把叶璟和穆时海送回家,谭祁樾拉过一路沉默不语的爱人,常年握枪生茧的右手虎口摩挲修润如玉的指节:“阿煜,别想太多。”
风声听起来格外烦人,韩煜抽回手摇起窗户:“那男生……”
“长得帅,一脸聪明相,心思重城府深,喜怒不定,是个狠苗子,”轻描淡写接过老婆的话:“但对你弟弟很好。”
“说不定两个人就是单纯合得来,”红灯前男人俯身亲了亲他额头:“是你多心了。”
“不会,”中午吃饭又夹菜又盛汤的样子只要想一想就叫人忍不住蹙眉:“他和陆淼一从小玩到大也不这样。”
越野车停在公寓外,几只小虫嗡嗡扑向头顶明亮的路灯,谭祁樾转过韩煜的脸面向自己,这张让他第一眼就沦陷彻底的脸,无论如何都没法放开。
“你在担心,”微表情被男人一一捕捉:“是担心他会受到影响,还是担心他像你一样。”
平铺直叙的陈述不是质问,灼热笃定的目光让人避无可避,韩煜一颗心沉到底反而不再烦躁,金丝边框锐利得有些割手:“是,我是担心。”
“小川和我不一样,他……”
“有什么不一样?”谭祁樾打断他的话,一双黑如曜石的眼生出几分压迫感:“哥哥能喜欢男人,弟弟就不行?”
“不是这个意思,”韩煜有些心累,逻辑在语言面前老是词不达意:“他还小,我不希望他走偏了路,而且……”
“走、偏、路?”
声音像从胸腔深处嘶鸣而出,刚肃坚毅的轮廓带着怒气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悲凉:“你就是这样觉得的?”
“不管是不是这样觉得,我们都不得不承认,”通透如水的眼神比今晚的月光更清冷:“按照普世说法,这不仅是一条偏路,还是错路。”
倔强的眼神如出一辙谁都不肯先低头,韩煜伸出手将男人抱了满怀,熟悉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谭祁樾渐渐卸下怒气和委屈,伸手回抱爱人。
“阿樾,”
他听见韩煜温柔地在喊自己名字,那声音如同天籁,安抚一颗猛兽不安躁动的心。
“我不怕错,”
“世事不容,我偏要一错到底。”
第39章 螳螂捕蝉,不知黄雀
上午十点半,往日热闹的北楼此刻一片肃穆安静,教室里风扇呼啦呼啦转着圈,新鲜的油墨味随试卷翻动弥漫,陶一鸣插着腰站在门口,一双小眼睛锐利如刀来回扫射。
奋笔疾书的男孩没觉察投向自己的视线,脑海里回荡着开考前陆淼一说的话:“这是老天给你的机会!考完了就不用和江荟羽上晚自习做同桌了!”
如此这般信念加持下,连最不喜欢的数学都变得可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