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许迟川又翻了个身牢牢粘在他身上,继续安然沉睡。穆大少爷被迫陷入完全不知所措的尴尬:许迟川像只找到窝的小奶狗彻底拱进他的领地,脑袋靠着胸膛睡在肩膀上,两只手牢牢锢住他的腰动弹不得;更让人为难的是被褥下的场景——两双光溜溜大长腿被迫交缠相压,皮贴皮肉粘肉。尝试挣扎脱困,怀里的人却皱起了眉,挥手驱赶惊扰美梦的坏蛋,鼻音绵软娇俏:“唔……别动……”
“崽崽,”他开始怀疑这小王八蛋是故意的:“你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串节奏整齐呼吸甜美的小呼噜。
薰衣草香挟裹木调香与许迟川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每次呼吸都进入身体,低头就能看见一个黑黑的发旋,身体已经诚实地接受这样放肆的行为,穆时海叹了口气,舒展手臂把人搂得更近了些,找了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抱着小孩儿沉沉睡去。
十六岁的第一个夜晚,黑白琴键无声,少年交颈而眠。
第23章 哥哥我错了
许迟川是被热醒的。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人鱼,圈在一颗巨大的泡泡里随洋流和鱼群遨游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深海,倏忽远处一座海底火山喷发,炙热岩浆喷涌而出,灰霾与热气如热气球迅速膨胀将他裹藏,用尽全力挣脱终于摆脱桎梏。
然后把自己挣醒了。
长岛冰茶强大的后劲还没彻底下头,后脑勺依旧残留宿醉的昏沉,以至于他在看见离自己鼻尖只有两厘米远的白色绵状物时,混沌十秒才反应过来,哦,这是衣裳。
!衣裳?!
大脑当场宕机迟迟不能重启,最后一点酒精在惊吓中挥发殆尽,许迟川缓缓低下头——自己的右手正牢牢抱住一只劲瘦的腰,衣摆微翻卷出褶皱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左手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僵硬的脖颈慢慢向上蠕动,脸颊擦过温热的面料,随呼吸抖动的胸膛、精致薄厉的下颚、轮廓分明的侧脸一点点映入眼前,即使在睡梦里穆时海也一样帅得无可挑剔。
但许迟川清楚地听见了理智碎成齑粉的声音。
他为什么会离穆时海这么近!!!
两只胳膊将自己牢牢圈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臂膀之有力大概连《西游记》里的捆仙绳都赶不上,四条腿如麻花拧在一起想分开一点都做不到,左腿非常微妙地卡在了穆时海双腿之间。他甚至不敢再抬头,一抬头嘴唇就能挨上微凸的喉结,距离近到连皮肤下的细小血管都能看见。
记忆完全断片,想破了头也只能回忆起最后黄婧递过来的那杯饮料——一小杯加了可乐的长岛冰茶。但长岛冰茶不是茶吗?为什么会醉?
崽崽想哭,但崽崽不说。
“穆……”破风箱似的喉咙把自己吓了一跳,许迟川伸出手,小心翼翼戳了戳穆时海的脸,睡梦里的人微微皱眉,吓得他赶紧收回手再不敢乱动。
木质调的香终于不再是学校里若有若无的错觉,属于穆时海的气息和味道如梦里流动的海水拥抱环绕在身边,埋头是炙热厚实的胸膛,眼睑微动就能偷看到衣领下饱满的锁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锁骨上那道已经与皮肤完全融合的陈年旧疤,像印在云朵里的一块小月牙儿。
水润嫣红的唇已经悄然凑近,近到能听见另一颗心脏砰砰有力的跳动,甚至紧张地舔了舔嘴角。
碎成粉渣的理智归位前,舌头最柔软炙热的嫩肉已经鬼迷心窍地偷偷舔上了粗糙的月牙,蜻蜓点水的一吻,舌与疤热量交换,微涩稍咸的触感绽放在舌尖,飞快抬头看一眼还在熟睡的人,粉红的小舌头悄悄扫过月牙尾巴,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湿糯。
闭上眼睛睫毛抖得厉害,使劲往穆时海胸膛里拱了拱,然而过了十分钟却再也装不下去——他想上厕所了。
崽崽很想,但崽崽不敢。
穆时海的起床气发作起来堪比广岛原子弹爆炸,中午午休没睡饱被强制喊醒的大少爷能摆一整天臭脸,打球都比平时砸得狠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尿裤子和哄少爷之间,许迟川毅然选择后者。心底默念三遍“驯服秘诀”——态度要好、坚持不懈、耍赖撒娇,清清嗓子开口:“时海哥哥……”
穆时海眉心微动,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诓哄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别闹……睡觉……”
眼看着他又要睡过去,许迟川咬咬牙把心一横,义无反顾翻身骑上穆时海的腰,两只手撑在枕头边,对着耳边轻声道:“哥哥起床了……”
被活活拱醒的大少爷带着暴躁和愤怒从梦中醒来,睁眼就是衣裳皱巴头发凌乱的许迟川,一双湿漉漉的大眼正望着自己:“想上厕所……”
简直气得吐血:“你自己去啊!”
然而许迟川指一指被子,满脸无辜:“你夹着我腿了……”
“哦,”穆时海阴着脸,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那就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