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迟光 sun1998 2517 字 2024-10-08

一楼客厅地面一片狼藉,暴怒之下穆兴勇又砸了两个花瓶,坐在沙发上直喘粗气,殷执梅体贴地倒了杯水,爬上沙发替男人贴背:“你说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就算人是他打的,可小海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也正常,再大点就好了。”

“他还小?小个屁!”玻璃杯被男人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没有良心的小白眼狼,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他,天天闯祸,还敢给我摆脸色看了,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高兴点,”殷执梅姣好的面容流出一点狐媚,红唇妖艳,晃得穆兴勇花了眼:“我去劝劝小海,你去小宇房间看看,孩子念了好几天说想爸爸了,还得了张奖状说要给你看。”

听见小儿子的名字穆兴勇怒火渐消,内心深处涌过一阵得意的报复,穆时海不听话又怎么样?都是他的种,穆时海叛逆穆时宇乖巧,这不是他的问题,都是基因的错。

是那个女人的问题,是那个女人生出来的野种,穆时宇才是他正正经经的孩子。

二楼长廊铺满柔软的波斯地毯,殷执梅款款走近穆时海门前,温柔叩门:“小海,开开门,妈妈想和你聊聊。”

敲到第五遍门才打开,穆时海居高临下,紧绷的下颚线如刀锋锐利,尽显冷酷:“说。”

“你爸不是那个意思,别往心里去,就是殷胥进医院了,他着急才说你两句;”

“到底你们才是亲父子,你爸总归是心疼你的;”

“最近小宇上学事情多,妈妈没关心到你的地方,你别生妈妈气。”

穆时海倚在门口,眼也不眨地盯着眼前一开一合喋喋不休的嘴,殷执梅每多说一句,穆时海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一分,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彻底笑出声。

笑容太刺眼,殷执梅心底泛起一股强烈的不适:“你笑什么?””

“为你高兴啊,”穆时海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张扑满脂粉的脸:“我三岁那年你插足当小三,五岁那年我爸娶你进门,到现在我十六,十三年,演技果然在不断进步,殷女士,奥斯卡都差你一座奖杯啊;”

“我爸不是被你支去看穆时宇了么?”

“换张嘴脸再和我说话。”

“小海,”殷执梅笑容有些僵硬,粉底皲裂如开裂的白墙:“我不懂你的意思,妈妈是……”

“停,千万打住,”穆时海有些作呕:“这么美好的称呼从你嘴里说出来,太脏了。”

“啊对了,”

穆时海微微一笑,恶意尽显:“帮我和你的便宜侄子问声好;”

“问问他,断胳膊断腿的感觉怎么样?和脑袋开瓢比,比较喜欢哪个?”

“你!我就知道是你!”慈母面孔骤然撕毁,满脸怨毒浮出水面:“是你干的!”

“什么我干的,”穆时海笑得越发灿烂,年轻俊气的脸庞看不出深渊留下的残忍:“他挨揍的时候,我正好好呆在你替我精心挑选的学校里上课;”

“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笑里藏刀,话中淬毒:“殷女士,这是你手把手你教我的。”

女人脸色骤然发白,这张被她日夜痛恨了十二年的脸,像一根插在心上血淋淋的刺,只想把他挫骨扬灰,赶尽杀绝。当年就不该心软!就该斩草除根!

“我猜你现在在后悔,七岁那年的高烧,怎么没有烧死我?”穆时海收起笑容慢慢凑近,对着殷执梅耳边轻声细语,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殷执梅却不寒而栗,那声音仿佛来自鬼魅幽冥的地狱,獠牙血腥如修罗恶鬼:“但是很可惜,”

“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穆夫人,别生气,”

“下个礼拜我的生日会,还要拜托您一手操持。”

“毕竟我们,母慈子孝。”

殷执梅有些癫狂,脑海中断断续续闪过很多片段,记忆里被她反锁在阁楼只会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孩和面前阴森疯狠的少年重叠,终于歇斯底里崩溃地冲穆时海叫喊:“你就是个野种!你为什么不去死!”

檀木红门紧锁,门后传来穆时海低沉的嗓音:“放心;”

“你都能好好活着,我一定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