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励驰听得很不是滋味儿,却嘴硬:“我又不是医生,探望两下他就能好么。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说到这个,他瞥了眼不远处趴在地毯上玩乐高的小球,“下次早点带小球回来,每次都逗留那么久,吵死了。”
“全天下大概只有你觉得小球吵,他才多大啊,你小时候又比他懂事多少。”周少言埋怨,“小球在小段顺面前不知道有多乖,心疼爸爸心疼得眼泪哗哗流。”
温励驰还没来得及反驳,突然传来“咚”一声闷响,两个人齐齐转过头,是小球发出来的声音,可能是想去捡滚到一边的积木,不知道怎么却摔了,四仰八叉的,怀里还死死护着一座摇摇欲坠的积木城堡。听得出摔得有点重,出乎意料的,这孩子倒是没哭,可能是一下子没回过神,在地上安静地躺了两三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微微侧身,像是想在不惊动怀里城堡的情况下爬起来。
本来就散了,还动,这积木肯定得倒,温励驰没忍住出声提醒:“别动——”他话还没落音,“哗啦”一下,五颜六色的积木从半支着身体的小球怀里拦腰断了,雪崩似的,簌簌砸在地毯上。
小球眨了眨眼睛,愣了两秒,接着,扁了扁嘴,下意识扭头朝他看了过来,无助又委屈。周少言“呃——”了一声,刚准备走过去扶,被他阻止,“让他自己站起来。”
小球的手都伸出来了,听到这话愣了愣,朝温励驰愤怒地瞪了一眼,温励驰沉默地凉凉扫一眼回去,没作任何表示。
这么点儿小挫折,在他看来还不至于需要哄。
周少言“啧”了声,爱莫能助地退了回来。
“呜呜……”摔得那么惨却没得到任何安慰,小球立马不干了,委屈地抽咽起来,“我的乐高……”
娇气。
相比温励驰的冷漠,身为omega的周少言完全不能忍受对一个哭泣的可爱小朋友袖手旁观,“唉,我受不了了!”他走过去把小球扶了起来,“来,叔叔抱哦……”又回头责怪,“你也忍心。”
温励驰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毛,但也没说什么。
周少言又说:“这么小的孩子,很需要长辈引导和关爱的。”
“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温励驰面不改色,他童年里的男性长辈,就是如此严厉的。
“所以你总是不开心。”
温励驰哑然片刻,不作声了。
“抱歉。”周少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温励驰的家庭情况,他并不是不清楚,顿了顿,慢慢说:“但是迟早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一定要学会和他们和谐相处的。”
温励驰看上去并不在意,挥了挥手,“至少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你快奔三了老板,结婚,生子,你以为离你还有多远?”周少言走了回来,双手痛心疾首地往黑色桃木桌上一撑,“早晚你得学着怎么当好一个父亲,我看现在这个时机就挺好,趁小段顺在休养,你有那么多带孩子的机会,提前练练手也好啊。”
“你好像对这方面很有心得?”明明自己也是光棍一条,操心别人的事儿倒是很来劲,温励驰面无表情地斜睨他一眼,“这么热心,不如我把你娶了怎么样?你这么好为人师,这么喜欢教别人当爸爸,想必信息素分泌很旺盛,身体素质不错,应该可以三年抱俩。到时候你也不用拿我的弟弟过干瘾了,你自己就能生一堆孩子,想怎么宠怎么宠。”
“干嘛这么生气,发疯啊你。”周少言拿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温励驰无疑是很有魅力的一个alpha,作为一个omega,他也不差,按道理来说,他俩家世相近,虽然是亲戚,但早出了五服,发展发展也不是不行,但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不是自己那盘菜,尤其是他,从大学到工作,为温励驰打了这么多年的工,成天被使唤来使唤去,他要是真动心了只能证明脑子大概确实有不小的坑。
温励驰这么说,只会让他觉得这人犯病了,是寂寞出来,憋出来的病,“我说你,找个人吧,这两年你一心扑在公司上,抑制剂一针接一针打,你家门口保卫那条狼狗戴止咬器的次数都没你多,我看了很怕啊。你控制不住自己没关系,别祸害我,下次你要再这样,我要去omega联盟告你职场性骚扰了。”
周少言气人很有一套,隔着一张办公桌,温励驰怒极反笑,抱着手冷冷道:“先说清楚,是谁先骚扰谁?”
“我,我骚扰你行了吧!”尽管已经下了班,但总归温励驰还是他直系上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周少言忍气吞声地认了错,拍了拍西装裤腿,站起来,“不敢教育你大老板,我走了。”
“不送。”
“这就赶我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要讨我做老婆。”周少言推开门,反唇相讥,“你们alpha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我总算知道小段顺为什么要跑了!”
温励驰猝不及防被戳到了痛处,提高了声音骂:“滚!”
门啪嗒关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一大一小。
小球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了积木旁边,不哭不闹的,正在重新搭建塌掉的城堡。看他还挺有耐心,温励驰的心情稍微好了点,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小球盯着他,气鼓鼓的,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