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桥看他片刻,忍不住又笑了。
婴儿嗜睡,团团吃完奶就困了,他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不小心吹出一个圆圆的奶泡来。
或许这个奶泡不偏不倚正正吹在了路桥的心尖上,也或许团团太像苏釉的原因,让路桥几乎立刻就懂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那么爱自己。
但也让他更加没办法理解,苏怀民和洛颀怎么会忍心那么对待自己年幼的孩子。
这种念头在他脑海里也只是一闪而过。
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和苏釉早已学会了不再在过去的不幸中消耗自己。
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和时间都放在发现生活的美好上面。
他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小东西身上。
团团睡的很快。
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数的好奇,虽然十分努力地想张大眼睛再看一看周边的环境,看一看抱着他的人,但薄薄的眼皮却再也撑不住,慢慢合了起来。
路桥小心翼翼将他放回婴儿床上,为他盖好盖被,才起身回到了床上。
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他侧眸看沉睡的苏釉,情不自禁抬头,将嘴唇印在了苏釉光洁的额头上。
暗夜中的房间里,一长一短两道呼吸声规律地响在耳畔。
其中短的那道轻到如果不仔细听就几乎听不到的地步。
可路桥知道,这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了。
他的世界和外界想的很不一样。
不是商泰那么庞大的商业帝国,不是年年被媒体估算的巨大财富,不是出色的外表与尊崇的地位……
他的世界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苏釉张开眼睛时,天都已经亮了。
一般这个时候路桥应该已经下楼游泳了,毫不意外,他怀里抱着的是路桥的枕头。
但很快,他就猛地张大了眼睛,意识到了不对。
身侧的婴儿床是空的。
苏釉大脑空白了片刻,忙翻身坐了起来。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窗纱被晨风吹起来,泄进一缕天光来。
一条长腿从靠窗的那组沙发处伸出来,腿前的矮几上放着玻璃奶瓶,奶瓶里的残余的气泡还未及散尽。
苏釉的一颗心蓦地就松了下拉,心底被什么柔软至极的东西填的满满当当。
他拢了拢身上薄薄的睡袍,光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路桥背对着他,而团团正俯在他胸口专心地吃着大拇指。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到来,团团蹬了蹬腿儿,嘴里奶声奶气地发出些声音来。
“嘘~”路桥低声嘘他,“小爸爸还在睡觉,我们不可以吵醒他。”
苏釉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路桥偏过头来,眼睛里含着笑:“我们吵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