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他被新技术冲击,自然没把他的这句话当真。
苏釉不能回来,赵乾其实是十分遗憾的。
他经历过层层选拔才能进入双子星的研究组,过五关斩六将几乎等了半年才被确定下来,所以知道这个机会多么宝贵。
而且,相对于S国冰天雪地的样子,国内过的要舒服多了。
更不用说,国内的科研环境更是欣欣向荣,对他们这一代人来说,可以大展拳脚的机会比比皆是。
他没有办法理解他为什么就非要独自一人留在那冰天雪地的异国他乡。。
但是他也没有问。
因为,如果苏釉不想说的话,谁都别想从他嘴里套出任何东西来。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打工,学习,泡在实验室里一遍遍练习手术的手法,会耗费一晚凑着昏黄的灯光修理破旧的手机,打起架来连欧洲人都怕……
足够自律,但也足够冷漠,不该问的问题几乎从来不问,不该说的话也几乎从来不说,像是完全没有他们那个年龄应该有的热血与温度。
“人家啊……”赵乾不由地有些感叹,“现在在S国最大的综合医院里混得风生水起更是不会回来了,过两年结了婚,抱个娃,就扎根儿了。”
他用叉子无趣地将鸡腿肉分开,将里面的骨头整个儿扒拉出来,像是在做一场简易的小手术。
小手术临近尾声时,他的电话在桌角响了起来。
“哎呦。”赵乾愣了下,忍不住感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瞪了一眼周边的同事们:“都给我管好嘴,别胡说八道。”
几位年轻的同时抬手,齐齐对着嘴巴做出了拉拉链的动作。
赵乾笑了一声,才放心地接起了电话来。
“哎呦,小学弟,”他嘴里含了半块鸡腿肉,虽然刚才还在尽力维护苏釉,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现在阴阳怪气,“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年轻的同事们笑眯眯地停下动作,眉眼几乎挤到要抽筋。
不过这次赵乾没来得及对他们疾言厉色,因为他自己也惊讶的一口鸡肉差点没有含住。
“什么?”赵乾说,“你要回国了?”
他的声音拔高,“什么,你要去别的科研组?”
“太不够意思了吧?”赵乾几乎是立刻出声声讨,“是你学长的魅力不够大还是我们所给的待遇不够好?你就说吧,这几年学长就差跪下求你了,你都不给面子,怎么忽然就要进山城的组啊?我跟你讲啊,他们那个组的技术只是我们的辅助系,哪有我们这霸王剑厉害……”
赵乾还想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大约对面说了句什么,他终于沉默下来。
片刻的安静后,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道:“既然是你单位的安排,那行吧。”
“赵副,”赵乾刚挂断电话,科研组一个年龄最小的同事立刻忍不住打趣,“坚定的革命友谊?”
“去你的?”赵乾笑着骂道。
虽然苏釉进的不是他们的组,但苏釉能回国,对赵乾来说就是一件大喜事。
毕竟,别人都是校友遍天下,就他一个光杆儿司令,难免落寞。
他说着话,眉眼间都是笑意,“他是跟着他们院的科研组过来的,就山城研究所那个项目你们听说过吗?”
“提高体外胚胎生命活力与存活率的研究?”和赵乾年龄差不多大的那位同事姓秦,是研究组的另一位副组长,“也算咱们研究的一个支线啊。”
“和咱们还是不太一样,”赵乾两口吃完餐盘里的饭,“他们那个是从’母体‘就开始,不仅仅是提高存活率,最重要的还是更有效地提高体外胚胎的培育质量。”
“将来和咱们组的研究肯定会有所交集,如果出成果的时间差不多的话,说不定能组合运用,”其中一个年轻的同事意味不明地眨了眨眼,笑着打趣说,“赵副又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