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因为那天他们全程都在车上,就连下车那几步路,路桥都将大衣脱了护在了他的头顶。

“下的正大。”路桥说着含笑拉开了窗帘。

苏釉偏头看出去,远处的松柏已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而鹅毛般的大雪仍在风中纷纷扬扬,打着旋儿往下飘落。

“怎么?”路桥看着苏釉笑了下,“在北欧这么多年,还没看够雪?”

“哥。”苏釉嘴里咬着个皮套,熟稔地抬手将头发扎在脑后,一双眼睛像坠入了星子般看着他,“你还记得那年初雪时你去学校接我的事情吗?”

路桥轻轻点了点头,眸色不觉变得晦涩了起来。

“不管用。”他轻声地说。

苏釉起身,亲他的嘴角,十分迷信地笑道:“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在雪中把头发染白啊?”

路桥似乎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觉疑惑地张大了眼睛。

苏釉不等他说话,立刻过去床边换了衣服。

虽然他又长了几公分,但路桥的衣服对他来说无疑仍然很大。

他将雪白的毛衣穿上,又弯腰挽了挽裤腿,然后拉住路桥的手带他下楼。

木质楼梯维护的十分好,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分别,经过他自己住的那间卧室时,苏釉的脚步顿了顿,因为看到那扇门闪着一道缝儿。

但很快,他就没再理会,而是拉着路桥一路往下,两个人一起下楼的脚步将楼梯踩得噔噔噔作响。

欢快,又急促,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儿,去晚了就摊不上了一样。

主宅里一个人都没有,无比安静。

苏釉握着路桥的手,推开大门,走过回廊,迈下台阶,他们走进铺天盖地一片茫茫的大雪里。

鹅毛般的雪花迅速落在眼睫上,进而洒满发顶和肩头,路桥握着他的手往后一拉,苏釉一个不稳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苏釉含笑看他,抬起脚来亲吻他的嘴角。

他们在大雪中紧紧拥抱,激烈地接吻,在那一个吻中,双双白头。

第56章 我耐打

“这雪下的。”刘嫂用过午饭有点坐立不安地站起身来, 推门往外走。

“又坐不住了,这是又坐不住了……”邱叔忍不住笑了一声,悄悄对老李说, “少爷这么大个人了,不出来肯定有不出来的理由嘛……”

他说着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少爷这么大个人了, 还能饿到不行?”

老李看着面前的棋盘, 咬着嘴里的旱烟袋吧嗒吧嗒两口,没有说话。

眼看已经是这一年里的最后一天,路宅里其他佣人愿意回家过年的都已经回去了, 就剩了三位老人还在这里守着。

老李一辈子没结婚,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只是大贝从小是他带大的,大贝没的那年, 老头很是难过了许久, 再缓过精神来时,人都显得老了好几岁。

老邱的女儿早已嫁人,与丈夫在南方做点餐饮上的小生意, 每到逢年过节就更加忙碌,所以老邱一般会在气候比较怡人的时候休路宅的年假过去, 和女儿团聚几天。

而刘嫂的儿子更是远在国外, 连儿媳都是外国人,不说路途远近, 只交流就是个问题。

年轻人的思想新, 外加沟通不畅, 刘嫂去了儿子家就像个外人, 总是十分局促, 时间久了也就渐渐不愿去了。

好在儿子还算孝顺, 每年都会和儿媳回国住上一周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回来的时候,刘嫂也就和老邱一样休几天假,回家里的老房子里享一阵天伦之乐。

这三个人都是在路宅待得最久的,如果还算一个的话,辛免的母亲张姨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