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洛颀和小张已经不见了。
路潍州看到他,立刻起身走过来:“把箱子打开。”
苏釉愕然地抬眼,路潍州看着他:“我要检查检查里面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苏釉没说话,将行李箱放在地上,蹲下身去。
他的手刚触到行李箱的拉链,就听路桥一声低喝:“够了!”
他走过来,影子打在苏釉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像是一个拥抱。
即便到了现在,即便明知道苏釉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他还是很难相信,那个总爱对着他笑,总爱叫他哥,总喜欢对他甜言蜜语的男孩子,是真的要离开了。
“苏釉。”他轻声问,“你对我有过一丝真心吗?还是,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一件工具?”
苏釉没抬头,他沉默着还是将行李箱拉开了,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倒出来。
有几本书,几件他自己买的廉价的白T恤,几条他夏天里总爱穿的短裤……
没有任何一件和路桥相关的东西。
路桥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蹲低身体,将他的东西一件件放进了那个行李箱。
他知道,他日日期盼的,他可以在龙大读书这个愿望,应该也是无法达成了。
“要去哪里读书?”他问。
苏釉抬起眼来,他的眼睛已经湿了,很想再叫一声「哥」,可却只张了张嘴唇。
他刚要走,路桥又拉住了他。
“这边确实不适合你再住下去了,我在龙大附近有套公寓,你可以先住着。”路桥克制地说,“你等我下,我去楼上给你找钥匙。”
“农夫与蛇。”路潍勤难得找到了一个自己觉得比较贴切的形容词,“都咬死你了,你还要给他提供住处。”
“不用了,我住以前邻居那儿吧,将来开学就去学校了,到时候住宿舍,不用担心没地方住。”苏釉勉强笑了笑,他看着路桥,片刻后再次艰涩地开口:“对不起。”
路桥没说话,一双眼睛却紧紧盯在他身上,像是恨不能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又像是想要把他彻底刻进自己的眼睛里。
“你……”苏釉强忍住了鼻尖的酸楚,他冲路桥笑了笑,“永远,永远,都不要原谅我。”
“将来,”他说,“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路宅这个地方,他曾带着自己永生无法与之和解的仇恨到来,却意外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也最幸福的时光。
他亲眼看着洛颀被路潍州赶出去,也知道以路潍州那样睚眦必报的性格,洛颀后半生定然过不容易。
他觉得该满足了,他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可一颗心却仍被拉扯着般,疼得无法呼吸。
眼泪流了一脸,苏釉一步步往前走着,连擦都不敢擦。
他不想让路桥知道自己哭了,更不想让他再对自己好,也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浪费时间。
路桥本就值得最好的人,他不过偷了他生命中的一瞬。
而长痛不如短痛,他必须走的足够决绝,才能让他更快地忘记自己。
他这也算是帮了路潍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