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桥并没有搭理他,他躺了下去, 双手枕在脑后, 一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天花板。
“哥,”苏釉坐在他床沿上, 见他始终没有别的反应, 终于忍不住翻过身去, 带得床垫轻颤,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什么?”路桥问。
“我都向你告白了。”苏釉提醒道, 一双漂亮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住了他。
“又不是我告白, ”路桥说,“我急什么?”
苏釉不动了,一双漆黑的眼睛犹如钩子般,隐隐带着些敢怒不敢言的愤然。
“苏釉。”路桥缓声叫他的名字。
从苏釉为自己上药时就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想过的那些形形色色的,郑铭式的分手理由,到了嘴边却又换成了别的:“可以跟我讲讲你过去的生活吗?比如你的父亲。”
苏釉看着他,很明显怔了一下,眼睛里像是闪过了一丝茫然。
随即,他不自觉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下。
确实没错,此刻,他正坐在路桥床上,准确来说,是他们两个正一坐一躺地呆在同一张床上。
可面对告白者,路桥竟然还可以这么冷静地询问他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苏釉看着路桥,一时无法判断,路桥究竟是个情感老手,太过游刃有余,还是完全没有开窍。
“我父亲……”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他知道,这种事情上绝不能做假,因为,只要用心,随便一查就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父亲,”苏釉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垂了下去,“他不太好。”
“说说吧。”路桥轻声道。
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他没有想过太多,可此刻却是真的很想知道苏釉的过去。
毕竟,一个人的真实样子,大概率是由他的过去一点点堆积而成的。
路桥是,苏釉应该也不能例外。
“他爱喝酒,爱赌博,喜欢家暴……”苏釉只说了苏怀民三个特征,便闭口不言了。
最初,苏怀民其实不是这样的。
苏怀民是个孤儿,也曾努力向学过,但最终还是没能读完高中就辍学了。
之后便整日游荡在社会上,和大部分那个年龄误入歧途的青少年一样,他崇尚力量,喜欢被追捧的感觉。
后来,他遇到了在读高中的洛颀。
洛颀长得很美,苏怀民对她更是一见钟情,而洛颀也享受苏怀民带给她的福利。
她是留守儿童,自幼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日子过得拘谨,也很难避免被欺凌。
直到苏怀民出现在她身边,像她的救世主一样,完成了她被欺凌者到欺凌者的转换。
洛颀享受那样的生活,在高考落榜后,她义无反顾地和苏怀民同居了。
两人的结婚证,都是在苏釉快满周岁时才补办的。
一个孤儿,有了妻子和儿子,苏怀民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为了妻儿,他开始渐渐务实了起来,打工,做生意,小本买卖来来回回地辛苦折腾着,不过也就将将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