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到一起，对着镜子愣愣地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镜中人的脸。

常路明即使带了一层口 罩，通过他那双露着笑的眼睛，袁野迷糊之中还是认出了他。

然而他的意识早就没了一大半，残留的几丝清明只够提醒他回过身去，面向身后的人。

常路明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却发出了一声疑惑，“嗯？”指着常路明的脸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像常路明……”

“你是谁？”

袁野此时的记忆停留在了聚会之前，忘了常路明已经来了B市，所以怀疑自己现在看到的人，是一个假的常路明。

袁野这么迷糊，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喝醉了。

常路明向他走近了一步，让他看得更清楚，逗他道，“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常路明？”

“你是常路明？”

袁野困惑地皱起眉头，又盯着他看了许久，接着就是一句肯定，“你是常路明。”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又认出来的，常路明笑着问道，“认出我来了？”

袁野现在很确认了，“认出来了。”

常路明怕突然有人进来，先不跟醉酒的人闹着玩了。

问他道，“要不要跟我回去？”

“我带你回去休息。”

袁野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抬起手来摸上他的脸，把他的口罩摘下。

常路明刚说了两句话，剩下的声音皆因袁野接下来的动作顿住了。

袁野捧着他的脸，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热切而又痴迷，毫无保留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对他说，“终于不是隔着屏幕看你了。”

第一次，袁野像一个孩子一样依赖着他。

常路明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愣神许久，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很后悔没拿起手机把这一段录下来。

在心里惋惜过后，笑着回应袁野，“是啊，我现在就在你眼前了。”

温柔的声音刚从袁野的耳边飘过，他再次提问，“要不要跟我走？”

这一次袁野清楚地听到了，毫不犹豫地回答，“要。”

*

韩舟提前坐进车内等待，常路明扶着袁野走到停车场没多久，正想打开后座的车门，就被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叫住了。

四个人终于迎来了坦诚相见的时刻。

常路明一脸镇定地站在他们两人面前，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皆已清楚了真相，毫不退却地笑着，护着怀里的袁野跟他们说，“好久不见。”

曹鹏鹏反倒被他的气场镇住，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常路明就是从他过于安静的反应里看出来，他都已经知道了。

曹鹏鹏不仅是被常路明的气场镇住，同时也是被他望过来的温和目光迷惑住，偏偏常路明还对着他笑，他的脑子瞬间更乱了。

现在让他开口，估计也只能说出语无伦次的话。

曹鹏鹏依然愣着，常路明却不给他回神的时间，又看着他问道，“我能带袁野回去吗？他看起来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