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选在莫青未完成的EBC线路中的一站,海拔约为四千米,夏天是草原,冬天雪可达尺深,手续由苏尔亚来办,莫青负责设计,又奔波了半年,大约在年底的时候民宿彻底完工。
两个人一同在木门上挂上铜铃,罗海兴奋地一边打喷嚏一边跑来跑去,还有个玉雕的尼泊尔香青,莫青也放在了前台,民宿里的每一处无不透露着主人对于生活的热爱。
又一年年初,民宿开始对外营业,江应春是第一个来关照生意的游客,她提了大包小包的尼泊尔买不到的零食和用品,怕他们忙,自己一个人跑到加德满都接来了洛桑和她阿妈。
洛桑已经成了个大姑娘,说话不再咋咋呼呼,看莫青的时候腼腆得不行,莫青故意逗她,找到以前她写的那些信,围聚在火炉前一板一眼地念给大家听,把她羞得抱着罗山罗海埋耳朵。
可能是前期的宣传足够到位,一开春,莫青的生意就好到不行,大厅的火炉劈里啪啦每个熄灭的时候。
但是要说生活是否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其实也没有,莫青习惯在早上先和苏尔亚接一个绵长的吻,然后再打开窗户透气,看见满目的山和雪,整日整年地心情舒畅。
变卦当然也有。不知是那一天,杜尔找上了门,他剃掉了山羊胡,莫青一时间都没认得出来,不过他说话的腔调倒是一点没变,傲慢又自夸。
“父亲走了。”他对苏尔亚说。
于是民宿就短暂地交给阿妈了几天,他们回去加德满都参加火葬仪式,听杜尔说,家里现在一团糟,从上至下所有人都在为遗产争得头破血流——这不是假话,确实出了人命。
苏尔亚觉得无所谓,他和莫青能来参加葬礼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高高的木架在河边堆成一座塔,火焰从白色的衣角窜开,浓烟里,围观者的表情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算盘。
不过这次逝者身上的首饰没有被偷走。
“天都被染黑了。”莫青小声叱责这种落后的葬礼仪式。
“那我们回去?”
苏尔亚握住莫青的手,人群最外围的他们一同转过身,往河水奔逝的反方向行走。
回到山上,推开木门,铜铃叮当作响。背后山与山相依,门前人与人相守,此去,此去经年,千山万水,永不相离,生老病死,永不相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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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谢谢陪伴
第34章 番外
江应春的结婚请柬寄来的那天早上,莫青和苏尔亚正在为一件小事吵得不可开交,他俩怄气从早怄到晚,共处一室都要背对着对方,什么话都不说,任凭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啪啪响,火星乱崩。
印象里,这还是他俩第一次互相生对方的气,其实原因真的很简单,就是前一天晚上,莫青发现民宿在平台上的预约量急剧增加,刚开始他还没多想,以为是自己口碑好,后来江应春火急火燎地提醒他了,他才发现苏尔亚在上传照片的时候传错了照片,原本的壁炉还有房间照片直接变成了莫青的私人照。
早知道就不教苏尔亚用相机了,莫青故意很大声地收拾房间,凳子腿和木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他现在一想起自己那些非常态的大头照就觉得一阵难以自抑的羞耻,恨不得当场咬碎手机。
苏尔亚在他身后沉默地铺床,看起来是一点事都没有,但早上两个人吵架的时候,他非得跟莫青倔,说这又没什么影响,取消掉那些预约订单不就行了,他老婆这么好看,别人都只有羡慕的份。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莫青不解地看着他,“你以前明明都不想让我被别人看到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因为反正你已经是我老婆了......”
“我不是!”时隔两年莫青再次气冲冲地否认,“又没有公开婚礼,也没有领证,不许再叫我老婆了,我现在不想理你!”
说不理就真不理了,两个人上床后也不说话,各自枕着自己的枕头,中间留一条宽缝,热气全部都跑了出去,后背一片冰凉。
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藏香的灰烬簌簌地落了一盘,躺了一会儿,莫青都感觉自己要睡着了,身边的苏尔亚忽然转了个身,朝他这边挪了一点。
莫青没动,装作已经睡着了,再等几分钟,身后的苏尔亚撑起上半身,落下的阴影让莫青的睫毛轻轻地扇动了一下,但是苏尔亚好像没发现,他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手臂环住莫青的腰把人往他那边搂了搂。
莫青干一行爱一行,并且对自己要求严格,坚决不能容忍一点懈怠或是差错,他这两年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早上的早安吻都变得匆忙,唇瓣与唇瓣一触即分,苏尔亚每次想多黏他一会儿都会被训回去,时间久了,老夫老妻四个字也就成了生疏的代名词。
然而莫青意识不到自己这一点。苏尔亚替他把被子往上拎一点,前胸紧紧贴住他的后背,莫青近来一两肉都没养得起来,脊椎骨还是这么硌人,抱起来一点手感也没有。
黑暗里所有的触感都被放大,苏尔亚的嘴唇蹭上后颈的那一瞬间,莫青实在忍不住痒,干脆不装了,翻身睁开眼,凶巴巴地瞪回去。
“有本事就不要偷偷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