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生青焰 只吃苏打 3339 字 2024-10-08

“你也不用抓我抓得那么紧,我又不是小孩子。”

先是手腕被他紧紧扣在手里,然后是手掌相握,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苏尔亚直接将手指滑了进来,用十指相扣的姿势紧紧握住莫青的手,那点小心思,不用戳都能看透。

“不是小孩子,”苏尔亚就用这个姿势买了一串金盏花手环套在莫青的另一只手上,“但是老婆长得太漂亮了,我怕被别人看上然后抢走。”

苏尔亚很会将漂亮的人事物无性化,莫青想说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恋都无从下口,游行的乐队从面前走过,小号和大镲奏出的音乐声在人群中撞荡得愈发热闹,活女神就在中间被他们簇拥着,莫青一狠心收回手,用相机拍下眼前宗教意味十足的一幕。

重建后的杜巴广场仍旧保留了沧桑易碎的一面,新生与古朴共存,人与兽相和,street dogs时不时地要承受游客的爱抚,莫青回头看向远处脖子上套了好多个花环的罗山,笑得眉眼弯弯。

“尼泊尔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莫青怕苏尔亚听不清他的话,特意贴近了他的耳朵,“我猜给狗狗和乌鸦专门设定节日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吧?”

苏尔亚上一秒还在为老婆主动松开了他的手而沮丧,下一秒又支棱起了耳朵:“还有更有意思的节日,一月的桑克兰蒂节,二月的洒红节和尼历五月的因陀罗节。”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每个节日,你都陪我过一次好不好?”

莫青恍然收回神,刺眼的夕阳模糊了苏尔亚满怀期待的表情,他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再说吧。”

下午他们买了一些礼物和烟花带回了家里,艾德尔总不会在这么重要的节日给自己和家族找不愉快,他们提了一堆东西,刚跨过门口用细沙绘着的曼陀罗花,就被一头冲出来的洛桑撞了个满怀。

当然,她撞的肯定只有莫青。

“我以为你走了,我真的要吓死了。”洛桑十岁了还有些发育不全,头只能够到莫青的半腰处,不过一身的蛮劲真是好好从了苏尔亚的师,撞得莫青面目扭曲。

“放心啦,我不会走的。”莫青揉了揉小女孩纯黑的犟犟的头发。

他们给洛桑买了一些小女孩会喜欢的衣物,什么裙子和鞋子之类的,尼泊尔的小女孩有画眼线的传统,这寓意着她们的眼睛里不会进入脏东西,所以莫青还给她重新挑了两支眼线笔;给阿妈买的就比较注重实用性了,莫青分着分着,忽然脸一热,感觉自己这样像是过年去公婆家拜年一样。

莫青的脸一直热到吃过晚饭都没降得下温。

夜里渐渐地凉了起来,不过好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罗山跟着溜到了这里,陪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女孩一块坐在石阶上,尼泊尔的烟火要比国内的贵出好多,所以他们放得都很安静。

大盒的烟火交给苏尔亚去点燃,小支的烟花棒就拿在手里随便甩甩,莫青玩了半晌才发现苏尔亚一直闷着头不吭声,脸上一丝笑容也找不到。

他想起自己随口敷衍的一句“再说吧”,心里绞了起来,走过去轻轻踢了踢苏尔亚的脚尖。

“干嘛在孩子面前还板着一张脸?”

苏尔亚不说话,眼眸里一颗深色的瞳仁映出橘红的焰火。

“哎呀,嘴撅得都能挂茶壶了,”莫青心虚地戳了戳他的脸,“过节不要这么不开心嘛。”

一说,苏尔亚的嘴角下拉得更厉害了。

“我今天不是故意要扫你的兴,人太多,没听清......你要不跟我再重复一遍?”

莫青边说边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支点燃了的烟花棒,托着他的手转圈,溅起的火花像是局部的小型陨石划落。

“不是今天,”等到烟花燃尽苏尔亚才开口,“是最近,你一直都离我很远,连睡觉也是,就是故意的。”

他把“故意的”三个字咬得很重,隐隐能听出牙齿磨擦的声音,混合着空气里未散的硝烟味,战争仿佛一触即发。

不等莫青解释,他继续补充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是认真思考了的,就连你说想在雪山上搭房子,我也是当真了的,前几天,我甚至还特意去咨询了木匠。”

没有了焰火映衬的瞳仁黑得落寞,莫青还托着他的手腕,只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视线里交缠的手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开。

“我总是太当真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幼稚?然后会不会更理所当然地敷衍我?”

莫青没有说话,他在想,自己会不会太执着于人与人之间的深壑了,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就像梁疏那类人,而苏尔亚成了以前的那个自己,满心欢喜地往前跑,直到刹不住车摔进人为凿出的沟壑。

最后勾着的小拇指就要分开,莫青正准备开口道歉,对面忽然走来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走廊的灯泡“嘶嘶”地闪烁了两下,终于彻底照亮来者的面容。

一阵冷风吹过,苏尔亚骤然勒紧莫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