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接过洗发水两腿始终不肯迈开,但苏尔亚的头发沾上那么黏的东西肯定需要洗发水,真的是,早知道还有这一出他当时就不那么冲动了。
冲动是魔鬼。
但夺走他初吻的人也是魔鬼。
莫青拎着洗发水站在卫生间外犹豫要不要敲门,水雾已经从门缝里蔓延了出来,里面滴滴答答的水声扰动着莫青的心绪,过了很久他才敲门喊道:“我来送洗发水,你开一下门,我从门缝里递进去。”
里面的水声停了,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卫生间的门是向里推开的,刚打开一条缝,里面热腾腾的水蒸气就往莫青脸上呼,他做出给了就立马跑开的姿势,但里面一只湿滑的手不知有心还是无心,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老婆。”苏尔亚将门打得更开,麦色的裸身大剌剌地映入莫青的眼帘,他还试图将莫青也拉进去,“帮我洗一下头嘛。”
“变态!色狼!放开!滚蛋!”莫青拼命挣开自己的手,“嘭”地摔上门,吓得浑身冒冷汗。
莫青觉得自己有必要现在就跑。
直到苏尔亚洗过澡坐下来一起吃饭,莫青都是铁青着一张脸,阿妈吃饭本就安静,洛桑一开始还叽叽喳喳聊些学校里的趣事,后来一看气氛诡异的离谱,干脆也脸埋进碗里安安静静吃饭了。
她还小,不懂大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愫,只是回来后听她阿妈说莫青要离开,还看见莫青收拾得好好的背包,心里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
“你别走好不好。”吃过饭洛桑拉着莫青的手不让他走。
涉世未深的、来自雪山的湿润风养就的小女孩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即便不说,心事从眼睛里也能看出来。
莫青回握住她的手,无奈地开口:“没办法,我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要回到我该待的地方的。”
洛桑看着莫青含情的双眼,撇撇嘴:“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过几天......总之应该不会太久的。”
“我还想让你教我写信呢......我会说中文,但是都不会写。”
求知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莫青这下当然不会拒绝,他从自己的登山包里翻出剩下的白色信封和信纸,整理好后全部送给了洛桑。
“只是,上面已经填好了地址,你如果想寄给什么特定的人,我明天帮你出去再买点信封回来。”
洛桑的脸上一下子就绽开了笑容,她有苏尔亚给的零花钱,可以自己去买信纸,但这跟手里香香的信纸的意义可完全不一样。她将信纸抱进怀里,抱着奇珍异宝一样开心。
“没事的,我就用这个寄好了。你可以再教我一点汉字吗?”
最后莫青被她缠着教了几个字,先是洛桑的名字,然后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词汇,比如“月亮”“鲜花”“天空”一类的词,就连莫青的名字她也不放过。
莫青耐心地向她解释:“莫字上面是个草盖头,就是草的意思,青就是青色的意思......”
“我们老师说,”洛桑说道,“雪山的那头就是草原,草原是青色的,看不到头的,那草原的那边又是什么呢?是什么颜色呢?”
“草原的那边是平原,也许也是青色的,再远一点的话,就是大海,大海是蓝色的......”莫青不好说草原的那边是城市,是灰头土脸的。
“哦......”洛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想去看看大海长什么样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莫青摸摸她的头:“好好学习,以后总有一天,你会看到的。”
“可是阿妈说学习没有用......”提起学习,洛桑又沮丧了起来,正好那边阿妈在叫她去睡觉,两个人不得不中断聊天。
“你明天先别走好不好?”洛桑抱着信纸眼巴巴地看着莫青,“后天也先别走。”
莫青无奈:“好,我先不走。”
哄完小女孩,莫青也得回楼上睡觉去了,苏尔亚罕见地没来缠他,搞得莫青都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搭话,就算不搭话,也得睡痛一张床。
“又燃了藏香?”莫青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苏尔亚正在铺床,看莫青进来,只是沉默地抬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