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心诺不乏得意地说,他就知道他跟马小涛动手揍人那次,庄逢君一脸道貌岸然的,还摆着一副秉公处理的样子,在心里指不定有多乐不可支呢。
庄逢君捻着他的耳郭慢慢摩挲:“那我该怎么样,还要说谢谢你?”
徐心诺像一只被薅住了要害还不会挣扎逃跑的傻猫,被摸得耳根子发烫,讷讷地说:“不客气,只要你别再请我们吃草就行了。”
庄逢君道:“那算了,还是要看我的心情。”
家家户户可能都会有一个熊孩子,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庄逢君又跟徐心诺讲些往事,说庄文杰那样的极度自我的奇葩性格,也不是一天养成的。他婶婶这个孩子要得很艰难,她在生下庄文杰以前,已经习惯性流产了三个孩子,以至于每次产检都战战兢兢,唯恐再停了胎心,这么困难地把孩子生下来,以至于庄文杰一来到世界上,几乎就成了全家人的眼珠子。
庄逢君从懂事起,就听家里人把这些挂在嘴边,要他体谅堂弟先天不足,要他让着堂弟。小叔自己还像个妈宝,而婶婶又把庄文杰看得像眼珠子一样娇贵,结果就是近乎病态的溺爱。
童年时期,庄逢君对此姑且没有太大意见,毕竟大多数时候,两家人还是分别生活,只有逢年过节,到奶奶家聚会的时候,需要做做样子而已。至于庄老太太,也就是他们奶奶,凭良心说对庄逢君也没有哪里不好。对她来说,这个也是孙子,那个也是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过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多偏疼那个娇弱的一点,总是人之常情。
在庄文杰面前,庄逢君总是退让的那一个,他的需求总是往后排。所有好吃的由着庄文杰先挑,长辈带回来的进口玩具,也由着庄文杰先玩,甚至只要他高兴,全拿走都没问题。
庄逢君本身不是很在意吃的玩的,他不理解的只是,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没问题的。哪怕庄文杰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也依然没人指出这一点,然后大家就这样慢慢长大了。
徐心诺听着来气,搂着庄逢君的脖子骂骂咧咧,帮他打抱不平。
不过事实上,也没那么糟糕,只不过有些事一旦单拿出来说,就显得特别委屈。最晚从庄逢君小学毕
业时开始,其实就学会在长辈面前伪装想法和口蜜腹剑了。每个孩子的性格从小就会初露端倪,庄逢君就是脑筋灵活的那一种,今天吃了亏,明天就变着法儿要补偿,有时候庄文杰嫌恶他不知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其实只是嫉妒自己学不来这一套。
但因为徐心诺正在真情投入地为了他骂人,庄逢君便暂时没把实话说出来。
徐心诺还安慰他说:“不要难过啊,你别把他们放在心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的。”
庄逢君不无隐忍道:“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你看,至今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徐心诺于是更加地唉声叹气,庄逢君又怕演得太过了收不住,按了按他的脑袋:“好了不要多想了,我真没什么好委屈的,今天就聊到这里,快睡觉吧。”
徐心诺把头放到了自己枕头上,突然又凑过去,抱着他的头,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
湿漉漉的,像小狗舔了一下,庄逢君猝不及防笑起来:“怎么,这是安慰我吗?”
这笑容看在徐心诺眼里,平添两分脆弱,他拍拍庄逢君的肩膀:“没什么,晚安!”
……
之后又过去的两周,徐心诺不知是真的抱着要安慰庄逢君的想法还是怎样,打了鸡血似的,甚至勤劳地在家承包了许多家务。
有积极性当然是好事,庄逢君也不好打击他,不好直白地说“干得很好,下次别干了”,每天踩着拖了比不拖还花、甚至还有点泛腥的地板,一边把扫地机的垃圾盒拿去倒,一边满脸认真地表扬徐心诺表现不错,这可能就是撒谎的报应。
公司的工作又到了繁忙期,只能等到周末,再叫钟点工过来搞个大扫除善后。
对徐心诺来说,他的生活总是平静且安稳的状态。有时候周末回家吃个饭,徐春华也接受了现实,还问起他们俩的相处情况。徐心诺只知道庄逢君要担负的责任比他多,工作比他忙,具体忙什么,却又一问三不知,注定操不了那份心。
徐春华无奈地看着这傻儿子,说他不思上进,那也只能认了。
徐心诺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注定当不了贤内助,也当不了贤外助,他能做的最多了解庄逢君的事儿,也不过是在小群里听马小涛讲一讲他们公司有什么新鲜八卦。
他唯一的优点大概就剩善于自省了,把以上种种告诉庄逢君的时候,庄逢君反倒安慰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感情是感情,混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让他专注做自己的事。
说起
来,不知为何,吴康后来还给徐心诺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不少消息轰炸。
徐心诺下了班回家才看到未读消息,吴康转弯抹角说了些试探的话,大意是通过他探听庄逢君的个人信息,还有两个人的关系。徐心诺没能立刻理解他的意思,不幸的是,又赶上正主也在旁边。在庄逢君仿若抓奸一般的眼神督促下,徐心诺直接把吴康拉黑了。
算了,反正应该不是太重要的事,庄逢君已经很忙了,他就不要给对方制造猜疑了。
徐心诺他们参加的线下赛仍然在进行时,倒是庄逢君几乎每次都抽时间陪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