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跟着经历了一遍潮起潮落的那些年,虽然有些事只有亲生经历才知道痛,但此刻俞心桥的心酸并不作假。
抹去眼角的泪,白薇赧然道:“不好意思,说起过去的事就……让你见笑了。”
俞心桥说没事,然后适时把话题引回到现在。
白薇果然重露笑脸:“其实我经常想去看你们,哪怕给你们包顿饺子呢。可是彦洹不让,他说你怕生,不喜欢被打扰,老王也说应该让你们年轻人过自己的生活,我就很少和你们联系。”
不是没察觉到白薇对自己的客气和殷勤,甚至咂摸出一丝讨好意味。俞心桥心说二十四岁的自己未免太不会做人,让长辈这么操心。
嘴上便将徐彦洹近来的动向尽数汇报,包括他最近接的案子。
在听说案件中的十六岁男孩因不堪忍受父亲对母亲的家暴,将父亲打成重伤,白薇的脸色微变。
又听说接这个案子没收费,白薇叹一口气:“也难怪他会接这个案子。”
俞心桥没懂这话的意思,白薇并不知道他失忆的事,接着道:“他一定是觉得那男孩很可怜,毕竟世上有过类似冲动的人不在少数,却没几个像他一样幸运,能碰到你。”
“是你阻止了他,挽救了他的命运。”
这天徐彦洹忙到八点多到家,进门摆在桌上的饺子。
那饺子的形状极其眼熟,他一眼就看出是出自谁之手。
俞心桥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拉徐彦洹到餐桌旁:“等我帮你把饺子热一下。”
徐彦洹没坐下,而是说:“我吃过了。”
“那好吧,我把饺子放冰箱,咱们明天再吃。”
俞心桥进厨房,拿起保鲜膜贴在碗口,听闻身后脚步声靠近。
“你见到我妈了?”徐彦洹问。
“嗯,今天收工早,闲逛时正好碰到,就聊了一会儿。”
“聊了什么?”
“也没什么,交换了下各自的近况。”
徐彦洹没再继续问,俞心桥听见他转身,似乎要离开,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拉住他。
即便已经打了好几遍腹稿,说出口时仍觉得有些艰难。
俞心桥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失忆前,是从你妈妈家里出来?”
徐彦洹被他拽住衣角,站着半晌没动,却也不回答。
俞心桥叹一口气:“我好像知道,二十四岁的我为什么要发那样一条消息给你了。”
€€€€我们还是算了吧。
先前他一直以为二十四岁的俞心桥是因为太失望才想算了,甚至还因此怀疑徐彦洹和他结婚的动机不纯。
换做别人多半也会这样推测。可事实证明十八岁的俞心桥错了,他曾错误估计了徐彦洹对他的感情,后来又低估了二十四岁的自己对徐彦洹的执着。
“我€€€€”
正欲把他的发现告诉面前的人,那道身影忽然转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扯,将他拢入怀中。
“别说,别告诉我。”徐彦洹气息微颤,“我不想知道。”
俞心桥深吸一口气,却感觉吸入肺腑的并非氧气,而是积淀了许多年的尘土。
让人心口窒闷,有种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