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识野目不斜视,黑沉沉的眼睛只看向修长的大手。手指无力自然地轻蜷,像被秋风吹卷的落叶。他像是没注意上面裹着的细细密密的冷汗,只一下又一下地按压合谷穴。

岑肆忍不住闷哼一声:“轻点儿。”

江识野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力度放轻了些。过一会儿又移到手腕,摩挲到两筋之间,拇指按压内关。

他不说话,岑肆只得投降,长长呼了口气,声音放轻解释:“好吧……我刚起来喝了个感冒药,淋雨了头晕得很,都怪你非要选今天唱歌。”

道德绑架避重就轻,偏偏江识野最吃这套。他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情绪是亏欠,感激还是好感,闷声:“你可以不来的。”

岑肆左手紧抓着被单,右手被人轻轻按着,一半疼痛,一半舒适。

他反而放松了下来,索性闭上眼,声音变得有些碎:“我不来你唱的出来么。”

江识野没回答,只问:“你现在身体怎么这么差,淋个雨就这样了。”

陷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岑肆无可奈何似地笑了声,“我哪样了?我看起来难道不像个英俊的病娇吗。”

“……神经病。”

“僵尸。”岑肆唤他,说话有些含糊,转移话题,“……我真没想到在录节目时遇见你。”

“嗯。”

“你觉得这是偶遇吗。”

“……是。”大大的偶遇,阴差阳错,也算缘分。

又是一声从鼻间发出的轻笑,岑肆否定了缘分:“我觉得不是。”

你就是来找我的。

江识野或许懂他的意思,又或许不懂,他只默默地按着他的手,由轻到重。

“可能吧。”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车窗印着一个窄窄的月色,狭小的空间静谧非常,只有手掌的温度在彼此交换。

岑肆脸色还算云淡风轻,其实头疼得想撞墙,但江识野揉着他的手,疼痛仿佛也就可以忍受。

他在拉扯里摇摇欲坠,药效和疲惫的双重施压,撑不住又快睡去。迷迷糊糊梦话般又喊:“僵尸。”

“嗯。”

“对不起啊,还一直没来得及问你近来过得好不好。”

手一顿。

“我挺好的。”

他马上回答。

心里却蓦然一涩。

江识野觉得岑肆不应该这么说话。

他才听过18岁的他的口吻,不太能接受21岁的他如此礼貌,如此柔和,有些虚弱又纵容的轻哄口气,并且说的还是对不起。

他静静地看着他,和三年前相比更耀眼也更冷峻的五官。像什么东西消失了,心里也泛起了褶皱:“那你呢。”

“……也还行吧。”岑肆要睡着了。

“那你……谈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