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臭气喷到脸上的声音:
“昨晚我还以为你已经跑了。你送我兄弟进局子,我就砸砸你房门,你说谁亏了?”
他絮絮叨叨连带着脏话蹦字,江识野越来越听不清,攒着力,抬腿猛然往纹身男下面一踹。
剧痛袭来,纹身男松手蹲下身,江识野靠着另一边的墙费力喘气,身体都无力地往下滑。
模模糊糊看到他又站起,表情狰狞地缓着劲儿。
江识野遏制住头脑的轰鸣,手往旁扒拉着,想找个武器。
边扒拉边用另一只手搓了搓脸,想搓出点力气。
最后搓出了个岑肆。
江识野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确实看到了岑肆。
那么一张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脸和气质,正扒开几个楼梯道看热闹的人跑过来。
四目相对,他的狼狈映在了怔然又漆黑的眼底。
那一瞬,江识野比房间被砸了更难受,比被人掐了脖子更耻辱,比被人围观更窘迫。
还有些别的情绪,他说不清。
反正心里拧成一团,都能想象岑肆怎么开口。
你骗我。
原来你住这里。
原来你根本没有大姨妈。
原来你这么惨。
眼前的场景好像肥皂剧,他像个悲惨无助的被困龙套,岑肆像高高在上的、惊愕又怜悯的主角。
然而他脑补的台词岑肆一句都没说,相反,他关注点相当跑偏地捡起滚落在门口的撑衣杆。
“哇,竟然还有这么短的撑衣杆。”
“……?”还他妈火上浇油?
那是伸缩的,房间矮我就调得矮。这种时候江识野竟还想解释这茬,后又想起,他已经在岑肆面前没有自尊了。
纹身男疼痛缓解,挥着拳头就要扑过来。
岑肆挡在江识野面前,仿佛要英雄救美。
但江识野知道他是被保护得很好的、连撑衣杆都没见全的不谙世事小少爷,社会上打架可和学生玩闹不一样,是真奔着见血去的。
这人又怎么打得过两米壮汉。
江识野想把岑肆推开,毫无力气地宛如猫咪挠痒:“你快让。”
岑肆没让,江识野猜到了,多半还会说出“我不让”“我帮你”“你报警我殿后”之类的肥皂剧人话。
其实还挺感人的,但不是时候。
然而岑肆总是让他意外。
肩膀被猛地一按。
岑肆伤害友军地直接把他按到了地上,不耐烦地说了句不是人的话:“别逼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