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生间里,岑肆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用冷水清洗着自己的鼻子。
江识野在后面看着,目光里是一截冷白色的后颈,拉伸着,露出清晰的棘突。
清洗得差不多了,岑肆还是仰着头,又伸手:“纸。”
江识野抽出两张。
岑肆扒拉着,手掌覆了下江识野的手指后才摸到纸,拿过去,给自己鼻孔塞了一坨。
他的手还残留着冷水的冰凉,像仲夏的冰棍儿,从江识野的指腹冰到了他热了一天的脑子里。
江识野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下。
可能是出拳发泄出了一部分烦闷,可能是看到岑肆这模样挺滑稽。反正愧疚之余,他心情竟诡异地好了些。
“歪了么。”岑肆指着鼻梁问他。
江识野还没说话,他又瞅了眼镜子自顾自继续:“我虽然不靠脸吃饭,但这张脸要是毁了,那将是世界的损失。”
“……”
岑肆看着他:“你怎么还不给我道歉。”
江识野不会道歉,但自知理亏,便闷着声音道:“算我欠你的。”
“欠?”岑肆像那种豪车被追尾蹭了皮的暴发户,气焰相当逼人,“那你怎么还,我再打你一拳?这是京城,皇城根儿,我可是文明公民。”
江识野嘴角情不自禁扯了扯。
“你欠我的,我得好好想想。”
“嗯。”
“你手机没找回来啊?”
江识野没说话,一想到再买个手机至少也要花大几百,整个人就沉重得滴水。
见他沉默,岑肆说:“活该。我就说去找警察。”
江识野无奈又无语地瞟了他一眼。
但他心情再沉重,眼睛都是亮的。陡然把目光移过来,岑肆不禁一愣。
他摸了摸鼻梁说:“跟我去报警。”
“……没必要。”
“你把老子鼻梁打歪了,我得报。”
“……”
事实证明,岑肆这人还是很大气的。顶着鼻血还帮人报警找手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在他的据理力争下,他们看了监控填了单子,紧急联系人岑肆潇洒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经过不懈努力后,终于得到了一个“有情况会给你们打电话”的答案。
然后他露出了“就这”的表情。
江识野看着他那副天真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折腾到了凌晨,两人无功而返。
返也不知道返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