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纯粹的眼熟,像凝视过很多次。江识野蓦然想到考试时遇到了做过的题型,第一眼就知道“我做过”,类似眼睛的肌肉记忆。可是仔细看完还是不会,脑海里还是空白的。又是一道新题。

他现在就是这种诡异的感觉。

这让他有些心烦,按着穴位的指腹很温热,传遍血液。

岑肆似乎已经睡着了。江识野盯着那颗痣看,也就没有错过他睫毛颤了几下,像挣脱的羽翼。

他把动作放轻了些,托着他的头,手指去寻找各种穴位,像在芦苇荡里穿梭。

“僵尸。”岑肆突然唤他,很低的一声。

江识野手一顿。

岑肆还是闭着眼,笑着说:“太轻了。”

“哦。”江识野便加重了些力道。

岑肆很享受地深呼吸了一口。

鬼使神差地,江识野还陷在他头发里的手像也触到了鼻息,瞬间蔓延起一股酥麻。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到底没有抓住内心那种捉摸不透的淡淡熟悉感。

只有根根短发。

他把岑肆的头发均匀地缠到手中,轻轻往后拽。

又双手合十用小鱼际敲打。

再手指刮到耳朵,安抚点穴。

又往下,按摩肩颈。

按摩头皮的过程很长,接着又要用药汤洗头。

江识野对这个流程有些生疏,药汤一不小心就溅到了岑肆的脸上。

深色的液体,在脸颊滑。

他手忙脚乱,就拿手背一擦。

无声无息,一瞬间就收回了动作。麻利自然。

本没什么,岑肆却突然睁开眼,眼珠子往上转。

他盯着江识野,喉结上下一滚。“你干嘛。”

“溅到水了。”江识野坦诚地回,看岑肆一副被揩油的表情,有些嗤笑,“你怎么这么敏感。”

岑肆眉骨微挑。

这……

按得如此温柔就已经让他惊喜了,怎么还增加身体接触、明知故问呢?

岑肆心中的火苗再次燃起,犹豫了会儿,干脆脑袋往右偏了偏,半试探的口吻:“我额头也有水,你要不也帮我擦擦?快进眼睛了。”

“哦。”江识野就擦了。

动作很快,指腹轻轻一抹,抹完后他就继续洗头。

面不改色淡定如斯,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岑肆却睫毛直颤,仿佛没想到江识野真会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