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看护我的绑匪不怎么来,我在木墙上划出一道道刮痕,以此计时,他们往往隔上一整天才进来给我投喂点干馒头,有时候是一坨还沾着菜油的饭,虽然这些吃食难以下咽,但我从来没有拒绝过用它们来填饱肚子。

寒冷和饥饿常伴我身,这种时候,孤独已经不算什么了,活着更是我的一大目标。

约摸就这样过了一周,这一周的时间太过漫长,我在这期间里几乎已经将我的前半生在脑子里翻烂了。

回忆不时提醒着我,原来我活得是这样狼狈,甚至是那样不堪。

绑匪们那天给我注射的许是某种毒品,这日子才过了几天,我的浑身又开始发痒着火,是疼到骨髓里的折磨,我克制着自己,但是清醒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少,我一次又一次地抓烂了皮肤,曾经结好的痂也被扣落,嫩肉沾着土灰,血和汗被激出来,再粘连上泥巴,一身都变得灰扑扑的。

渐渐的,我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有时候是我爹,有时候是我看不惯的崔亭英,他们在我面前做爱,互相亲吻,我居然还能看清崔亭英脸上的表情,他对我嘲讽地笑着,似是在说,最后的最后,陪在我爹身边的人依旧还是他,我生气,但是我无法有任何办法,只是狂躁着在木屋子里嘶吼大叫。后来眼前的幻觉越来越混乱,数月前流掉的孽种,居然也出现在我眼前,一团烂肉般的胚胎,扭曲着朝我爬过来,我尖叫,害怕得一直说“对不起”,但是没有用的,它拖着自己残破的肉体爬上我的身子,它爬过的地方滑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又腥又臭,我想把它拍打下去,但是它总是锲而不舍地继续往上爬,有时候爬到了我的脸上,有时候停在我胸口,湿答答黏糊糊的一团,凉飕飕地惊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后面的日子我已经无法记录了,我连保持站立都成了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绑匪走进来又给我打了一针,我的精神兴奋起来,整个世界旋转,变成彩色的,扭曲的,很可怖,但是我好开心,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绕着木屋子的四个角落一直转呀转,直到耗尽身体的能量,又倒下去歇息。

好像是有那么一天,我的幻觉变得更加清晰,甚至体感都变得更加真实。

先是一阵喧闹,有枪声,有喊叫声,我缩在角落里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我喃喃道,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便是有一个人,他背对着光,在我面前仅是一个高大的影子。他身上好像受了伤,很浓的一股血味儿,他捂着自己的腹部,一手还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他就那么站着,但是我好像和他很熟,我扑上去抱着他,但是我只是抱着他,脸上没有一点反应,心里却是安稳的,眼睛一闭就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已经不在木屋子里,那个地方的记忆像是一场梦,但是又很真实,幻觉还在不断折磨着我。

我虽然睡在柔软温暖的床上,但是浑身依旧一阵一阵地发冷,我忘不掉那一场噩梦带给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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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羽被救出来了,最近完结了隔壁的一篇文,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呀

第36章 醒过来了

杜遵盛见我醒了,几乎是冲到了我面前来,他的脸迅速地在我眼前放大,许久不见了,我竟觉得他变得陌生起来。

不安的感觉像把火,在我身体里燃起来,我尖叫着要躲起来,一翻身就滚到了床下,手上还扎着输营养液的针,这一动作间,那针被扯着从我皮肉里滑出来,血便从这针眼里“呲”了出来,滚烫的鲜血一下子涌出来,很快就湿了我一只手,地上滴落了些许,红艳艳的看起来很脏。

杜遵盛明显变得焦急担忧起来,他弯着腰,伸长了手想把我从病床下抓出来。

但是我只是紧缩着自己的身体,靠在最里侧,嘴里不停地尖叫。我潜意识里知道他是谁,但是他让我感觉好陌生,他也穿着医院的病服,胡子拉碴的,头发再不复往日的有型,一双眼睛更是布满血丝,眼白上布了一层黄色的膜,显得整个人很是疲惫和憔悴。

“小羽,是我,是爸爸呀,你不要怕,那些坏人我已经赶走了,快出来吧,算我求求你了,你看,地上全是你的血,先出来把手上的血止了吧。”

杜遵盛几乎是用一种低声下气的恳求在和我说话,这也让我感到震惊,我完全没想到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居然会在我面前说出这样子的话,我明明是他的败笔,他恨不得抛弃的人才是呀。

也许我还是被他感化了一些,我犹豫了,停了喊叫,身上的警觉低了一些,侧头偏过去望向他那张憔悴的脸。可是,几乎是一瞬间的,我就后悔对他的放松警惕了,他的手藏在身后,指使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从我视线的盲区里冲上来,掀翻了床板,直接一把把我按在地上,我挣扎着,手上没有止住的血溅到了墙上,红点一片,倒是像似红色虫卵一般的恶心。我嘴上想喊,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捂住了我的嘴,并拿了束缚带,捆了我的手脚,然后把我一把拎起来丢在另一张空床上。

我的心被此变动惊得久久不能平复,呼吸都变得更急促起来,想要大口呼气,但是嘴上却贴了东西,怎么弄也弄不下来。

我又一次偏头去看杜遵盛,他却只是更加疲劳地靠近我,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喊来了医护人员,又是一群陌生的人……杜遵盛见已经有人来了,便扭头消失在了我眼前。

他们应该给我打了镇定剂吧,我自我感觉还算清醒,但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却不由我的意识去支配,也许这也是他们不放心我醒着的原因。

似乎又睡了几天,我身上对毒品的戒断反应平静了一些,我终于是可以找回对身体的支配权了。

早晨初见到陪护我的人的时候,我还有些怕,身上轻微颤抖着,缩着手脚窝在被子里,一点也不想随着那人一起去做康复运动。但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回忆,我面前这人给我的感觉一下子变得心安了许多。

这是赵情,居然是赵情出现在了我面前,在青春期的那一段懵懂时间里,他曾经数次进了我的梦,赵情曾是我的意淫对象。

他离我远远的,没有说话,温和地笑着,那样子很熟悉,他每次和杜遵盛做完之后,都是那副样子,一脸餍足地看着我,眉眼间还有丝慵懒在里面。

“快别睡了,杜大少爷,你看看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