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少有的虚弱嗓音,许齐思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没有像初来时那样,被阮温席轻飘飘的一句「习惯了」哄好,低声问:“可是,习惯了就真的代表不会难受吗?”

“我不想你难受,更不想你在难受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硬撑。”

许齐思垂下眼睫,话语中晕开一点很浅但是又难以忽视的难过,像是在心疼过往无数次,曾独自一人在房间中熬过发烧难受的阮温席。

阮温席心绪微动,看着幽暗光亮下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许齐思。

因为距离很近,他能够清楚嗅到许齐思身上沾染的淡淡甜味,似乎是不久前才从甜品店中出来。

精致可爱的眉眼被笼罩在房间的幽暗当中,独留化不开的忧郁在周围浅浅逸散。

叫人完全就舍不得让他继续难过下去。

阮温席轻叹口气,抬手搭上他的发梢:“用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小七你也太犯规了。”

许齐思抬眸看向他,墨黑的双眸中独独映照出阮温席近在咫尺的面容。

然后下一刻,他就感受到肩头一个轻轻靠上来的重量。

“那这一次,就麻烦小七照顾我一阵子了。”

阮温席把脑袋抵在许齐思的肩膀上,形成近乎拥抱一般的姿势,声音放得很轻,仿佛稍不注意就会被屋内的漆黑所吞没。

许齐思身形微滞。

温席哥是在……向他示弱?

这个认知恍若一颗小小的石粒,落入许齐思的心湖中,激不起丝毫水花,却卷出了层层涟漪。

他稍稍抬手,但又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做什么,最后落在半空中的手心被小木毛茸茸的脑袋所填满。

“汪。”

小木的一声轻喊叫回了许齐思的神思,他这才想起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应该尽快扶阮温席回到床上休息。

“温席哥,先起来回床上去吧。”

许齐思轻轻摇了一下靠在他肩头的阮温席,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余下稍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好像又晕过去了。

许齐思没办法,只好自己尽量把阮温席给搬回到床上,然后帮他盖好被子,伸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好烫。

估计已经是高烧的程度了。

许齐思记得钟青宇也兼任这边的家庭医生,连忙跑下楼,着急地去把钟青宇给喊了上来。

钟青宇早早就收拾好了药箱,在许齐思来找他时跟着他一块到房间来查看阮温席现在的状况。

等候钟青宇的期间,许齐思原本想到书桌边去坐着,免得打扰到钟青宇,正好又重新留意到被摆放在这里的午餐。

他走近看了眼,明显能够看到这份午餐压根一口都没动过。

他们上一次一起吃东西是在飞机上吃的国内时间的午餐,现在这个点换算出来的话,相当于吃过午餐之后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阮温席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过。

估计是没有胃口,就干脆不吃了。

许齐思回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不太安稳的阮温席,也在心底叹口气。

看起来在某些方面,阮温席也挺孩子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