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瑕 吸猫成仙 3292 字 2024-10-08

他心里默默算了算,他妈妈就是在他10岁生日过完不久去世的,这么算来,已经去世快两年了。

“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荣八妹去给他开门,把人放出去,又忍不住骂一句,“也是个白眼狼,谢谢都不知道说一句。”

蒋彧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跑了。

他低头看新衣服,但天快黑了,也看不出来个什么,但是很暖和。也可能是刚刚吃了一大碗热饭,他整个身子都暖起来,后背微微有些发汗。

肚子里有货,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他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一路小跑。

他家在四楼,楼道里的灯大都已经坏了。但蒋彧走得很熟,摸黑也能找到家门口。爬了两层楼,他感觉今天的楼道跟以往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清楚哪点不一样。

直到爬上三楼他才明白过来,不一样的是楼道里有一股浓重的烟味儿,而来源就是这个坐在他家门口抽烟的男人。

外边天快黑了,楼里光线更暗,借着那昏暗的光影,蒋彧能确定的是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还是光头。

他不知道一个光头男人坐在他家门口做什么。按理说他不认识这样的人,想想整个日化厂都没有这样一个人,肯定不会是来找他的。但不知怎地,蒋彧腿肚子打颤,这万一是个坏人……他在回家和往楼下跑这两个选项里游移不定。

男人显然也瞥见了他,沉着声音率先开口:“你认识蒋彧吗?”

蒋彧闻声,拔腿儿便跑。

第10章 给过你糖吃

齐弩良跨出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不太灵光的大门活页“吱吱呀呀”摩擦出难听的声音,直到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这几乎是每个刚刑满释放的犯人跨出监狱的第一个动作。

辽远空旷的天幕,没有高墙铁网,没有警卫哨兵,只有陌生和叫人迷惘的自由。

天气阴沉,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十一月的初冬,几场寒潮过后,天已经很冷了。他站在细密的雨帘里,青皮光头上冒出点稀薄热气,他把身上黑色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头顶。

齐弩良拎着一个帆布旅行包,里面是他全部家当。他拎着包在雨帘里站了好一会儿,迟迟动不了步子。

他从小就没妈,据他爹说,他妈生下他便和野男人跑了。而他的酒鬼爹,则在他入狱的第三年醉倒在路边,被个脸盆大小的水坑淹死了。他唯一惦记的人——姚慧兰,也在他入狱的第六年生病去世。

齐弩良二十四岁,一张称得上好看的脸上却毫无同龄人的朝气。他站在生活了八年的监狱门口,像个即将离开福利院的大龄孤儿,眼里全是迷惘,不知道何去何从。

“有人接你没?”守门的警卫看到迟迟不动脚步,遂问道。

齐弩良摇了摇头。

“没人接在这儿傻站着干啥,快走。”

齐弩良终于最后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门、墙和警卫,踩着浅浅的积水,迈开了步子。

这是外面的世界,以前他是有向往的,他认真劳动改造,积极参加各种培训大会,从不主动挑事儿,只想多减刑早点出来。但自从姚慧兰去世的消息传来,他就对这世界断了念想。可监狱不是旅馆,该走的时候就必须得走。

他先回了趟农村老家。

公路边上,他家房子已经塌得墙都不剩了,不知谁还在那废墟上种满了菜,一片绿油油的菜叶,生机勃勃的。

他转头去后山看他父亲的坟。这一片埋的全是姓齐的,他在最角落荫蔽的地方找到了他父亲荒草盖头的坟包。他把坟上的草拔干净了,又在坟前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他家旁边就是姚家的院子。和他记忆中的土坯小院已经全不一样,现在是两层小楼,挺气派。他望着那院子一会儿,深知所思所想的那人早就不在那里了,可仍然忍不住想要进去看一眼。

他推开了院子门,姚惠兰的弟弟姚春阳正在擦洗摩托车。四目相对,过了好一阵对方才认出他,猛地站了起来。

齐弩良看得出来姚春阳眼里的惊讶、厌恶,以及瑟缩。他就没再往里走,站在门口说:“我出来了,你姐……”

“你还有脸提我姐……”姚春阳把手里的抹布一把扔进水盆里,溅出一地水花,似乎有什么让他愤怒。但那怒火终是没烧起来,片刻后,他只很没意思地说,“我姐死了两年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