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野嗯了一声,“很小的时候一家人也出去过,但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记得不太清楚。”
“难道学校里都不组织春游什么的吗?”
“我爸不让我参加,他觉得没必要把时间花在那种事情上。”
奚闻打抱不平,忿忿地说,“你爸怎么这样啊,也太专制了。”
沈清野语气平淡,“其实也没什么,我上学都是断断续续的,经常休学,年龄也比同级的大,没什么熟悉的朋友,大家都觉得我挺怪的,就算真能一起出去春游,我估计也只能坐旁边看着,怪尴尬的,还不如不去。开始是我爸不让我去,后来这种集体活动我都会自己找理由推掉。”
奚闻第一次听他说以前的事,还是这么严肃的被孤立的话题,十分小心翼翼,“没什么亲近的朋友吗?那不会很无趣吗?”
“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吧。不过那时候太忙了,也没精力想别的,又要上学又要练琴,经常写不完功课被叫出去罚站。晚上练琴太晚,课堂上注意力不集中,也总被老师骂,我就不太喜欢上学。后来老师来家里做沟通,父亲帮我选了钢琴,倒还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两头端着了。只是休学以后,接触外界的时间就更少了,每天睁开眼就只有一件事,说实话,开始的时候真挺烦的,后来习惯了就好一点。”
他说的简单轻松,奚闻却听得心肝脾肺肾都纠一块儿了,心里酸得很,舞台上一刹那的惊艳,背地里已经不知牺牲了多少正常人随意就能拥有的东西。
原本那种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想趁着两人呆一块儿时明示暗示一下,突然莫名地都消停了下来,就想安静地和他待一会儿。
他抵着沈清野的肩头,抱着他胳膊,小声地说,“没关系,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我陪着你嘛。”
第二天快日暮的时候他们吃完晚饭坐车回来,去的时候热闹,回来了一行人都有些累。车行到半路,奚闻就靠着沈清野的肩睡着了,中途经过高速休息站,几个人下车逛了圈,招呼沈清野一块儿去透透风,沈清野指指奚闻,就一直没动。
等下高速了,开到市区道儿过了个坎儿,奚闻被颠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居然靠在别人身上,还流了口水,都有印子了,脸一下涨得通红,他抹了把嘴,忙抽了纸巾给他擦,臊得要命,“你怎么不叫我啊?”
“没关系。”沈清野温和地说。
姜信文在旁边笑,“是啊,中途休息喊他都喊不动,就怕把你给弄醒了。”
奚闻愣了下,竟有些高兴。
剩下的路程奚闻就没什么睡意了。回程,沈清野先下车,奚闻靠着车窗,脸贴着凉凉的玻璃,瞧着沈清野走进巷子口,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车继续向前开,开进了大道,人就看不见了。
他心里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觉,好像很舍不得。
21
第21章 演唱会
玩两天回来,休息也休息够了,时间更紧,完全容不得再松懈怠慢。
演唱会门票被哄抢一空,各种媒体通稿也发出去了,宣传造势造足,被夸得万中无一,举世瞩目。几人一上网就差点被各种私信淹没,都是对他们首演的期待。
等真到了那一天,一大早就起来做准备,前一晚没睡好,凌晨才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奚闻坐在车里,既有些疲累也不由自主紧张了,掌心都是汗。
晚七点准时开始,包下了一整个体育场馆。中央是一个大灯球,四周环绕LED大屏,两旁还有两块小屏,舞台是可以升降的,前端还向观众席延伸过去了一块儿,可以近距离互动,观众席360度环绕,舞台好像海洋中被包围的岛屿。
观众陆陆续续进场,在后台就能听到外头的鼎沸人声。
四个人都换上了演出服,化好了妆,调试好了乐器,互相鼓劲儿打气。从升降机上登场时,是山呼海啸般的热烈,掌声和欢呼排山倒海般涌来,上万人齐声喊着乐队的名字。
电子乐器一齐奏响,音乐声响如天崩地裂般倾斜而出,顶端的屏幕画面像行星一样运转起来。
奚闻站在舞台中央,耀目的璀璨灯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目之所及,仿佛置身于一场星光闪耀的梦境。
他们唱了几首歌,中途乐队下去换衣服的时候,沈清野会上台表演独奏。奚闻给他做了个热场,介绍了一下,还很夸张地说希望大家能像喜欢THEONE一样喜欢他,因为他是我非常尊重的钢琴家,看他弹琴会让你有一见钟情的感觉。说完拉着沈清野的手举起来,全场一同欢呼。
在这样的场合搞这种钢琴独奏还挺怕冷场的,但反响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沈清野弹得是李斯特的《钟》,一首华丽的大幻想曲,特别炫技、高逼格,频繁的远距离跳跃、不间断的震音与颤音、长段的快速弹奏,大屏上的手移动起来简直都幻影了,弹到最后一段时,节奏强劲,力度和速度都受到考验,辉煌华丽的乐章,狂放的气势,鼓动得全场都沸腾起来,疯狂尖叫鼓掌,最后乐曲在欢快热闹的舞曲中结束。那一刻,舞台上空洒下了许多绚烂的红色花瓣,铺满了整个舞台,红色张扬热烈,簇拥着舞台中央的人。